深冬的午后,日头虽在,却透不进一丝暖意。
东宫主殿暖阁内,地龙烧得极旺,熏得人有些昏沉。
唐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寒梅。
她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前的双手上。
那件谢太妃赐下的冬衣,袖口依旧长长地垂着,遮住了大半截手掌,只露出指尖一点苍白的护甲。
那半寸余量,此刻正随着她细微的呼吸,轻轻晃动。
掌事姑姑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,眼神阴冷地盯着那道多余的布料。
“唐答应,”姑姑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“太妃娘娘说了,这衣裳若是嫌长,奴婢们可以当场为您改短。只是这宫里的规矩,便是‘谦卑’二字。您这般穿着,莫非是觉得本宫的赏赐太过厚重,让您受之有愧?”
这话看似恭敬,实则是在逼宫。
若唐婉此时开口让人改小,便坐实了她之前的“张扬”与“傲慢”,承认自己不懂规矩。
若她不改,便是抗命,是视太妃的恩赐如草芥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周围的嫔妃们也都低着头,有人偷偷抬眼瞥向唐婉,目光中带着幸灾乐祸的戏谑。
苏婕妤坐在下首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知道,唐婉这回算是踢到了铁板。
谢太妃要的就是这一击必杀的效果,要让所有低阶嫔妃明白,在这东宫里,连一件衣服的长短,都容不得半分自作主张。
唐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而平静,仿佛根本没听懂姑姑话里的刺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散在暖阁的热气里。
“奴婢并非觉得赏赐厚重,而是觉得……这衣袖之长,恰似皇恩浩荡,溢于指尖。”
掌事姑姑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皇恩浩荡?唐答应倒是会说话。可这衣服是裁缝依着您的尺寸做的,多出的这半寸,难道也是皇恩的一部分?”
唐婉微微一笑,并未正面反驳。
她伸出右手,将那长长的袖口轻轻向上推了一寸。
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在这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随着袖口的上移,露出了她手腕处一道淡淡的旧痕。
那是去年冬天,为了救一只被困在冰湖中的幼猫,她的手腕被冰棱划破后留下的疤痕。
当时无人知晓,如今却被她有意无意地展露出来。
“这道疤,是奴婢入府前留下的。”唐婉轻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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