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的风,带着股陈年腐肉混合着灵草发酵的酸臭。
李苟趴在冰冷的石壁上,透过那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,看着上方那一小方灰白的天空。
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像是穿着铁靴踩在碎骨上。
“扔下去了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那是看守他的执法弟子,赵虎。
李苟屏住呼吸,将身体死死贴在潮湿的石缝里。
刚才那一幕,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。
毒酒入喉,烈性如火。
他吞下那枚从赵师兄储物袋里顺来的“龟息丹”,舌根处瞬间泛起一阵麻痹感。
灵力运转停滞,心跳降至极限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,抽搐,翻白眼,口吐白沫。
最后,像个破布袋一样,被那两个黑影抬着,一步步走向这口废弃的灵尸处理井。
没有挣扎。
没有求救。
只有死寂。
“真晦气。”赵虎啐了一口唾沫,声音顺着井口传下来,显得格外刺耳,“阮执事说这弃子必须死透,我还怕他装死呢。”
另一个看守冷笑一声:“放心,那毒酒是‘断魂散’掺了阴煞水,连金丹修士都得躺三天。他一个炼气期的小子,能撑过半个时辰就不错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赵虎嘟囔着,“不过话说回来,那李苟临死前盯着我看的眼神……怪瘆人的。”
“看什么看?死人眼里除了恐惧,还能有什么?”
两人哈哈大笑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远去。
井底重新归于黑暗。
李苟缓缓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倒映着井壁上那些斑驳的血迹。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还残留着龟息丹药效带来的冰冷触感。
但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弧度。
赌对了。
阮执事要的是“弃子”的死讯,而不是尸体。
只要人活着,就有变数。
他撑着石壁,艰难地坐起身。
井底并不深,大约三丈。
底部堆积着层层叠叠的白色骸骨,有些还挂着破碎的衣角。
这里是青云宗处理失败实验体和低阶妖兽尸体的地方。
灵气污浊,怨气冲天。
正常人进来,不出半柱香就会疯掉。
但李苟不同。
他怀里揣着那块从禁闭室带出来的、刻有“半寸”划痕的测灵碑碎片。
此刻,那块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不是错觉。
那红光与阮执事手中的玉尺同源,与毒酒中的阴煞气息相斥。
它在净化周围的污秽。
李苟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,借着那点微弱的红光,开始在井壁上刻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道极浅的划痕。
这是他在测灵碑前观察了整整三个日夜,才总结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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