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灵尸处理井深处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李苟靠在湿滑的岩壁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袖口那道休眠追踪符的印记，正随着他紊乱的心跳微微发烫。
他知道阮执事在等。
等他自己走投无路，或者被这井底的瘴气毒死。
“半寸……”
李苟低声呢喃，手指颤抖着抚过腰间那块从测灵碑上敲下来的碎片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催命符。
就在一刻钟前，他为了躲避追兵，强行引爆了碎片中的灵力残留。
虽然震退了第一波追踪者，但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。
此刻，前方十丈处的通道尽头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腥风扑面。
一头体型如牛的黑甲兽，缓缓从阴影中探出头颅。
它没有眼睛，只有满嘴参差不齐的獠牙和一张能吞下头颅的大口。
嗜血，贪婪。
它是这口废弃古井的守门人。
李苟灵力尽失，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黑甲兽发出一声低吼，那声音不像野兽，更像某种古老金属碰撞的回响。
它在警告。
也在诱惑。
只要跨过这道防线，就能通往内门核心区域的地下密道。
那是青云宗最隐秘的捷径，只有历代执事才知道。
李苟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想活，就得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目光死死锁定在黑甲兽咽喉处一道极浅的划痕上。
那道划痕，与测灵碑上的误差标记如出一辙。
都是“半寸”。
李苟突然想起了测灵堂那个闷热的午后。
阮执事拿着玉尺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盯着石碑读数。
“李苟，你的灵力波动偏差了半寸。”
“这是作弊。”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找茬。
只有李苟知道，那不是作弊。
那是测灵碑底座有一道裂痕，导致特定角度下，读数会产生视觉误差。
他故意输掉这半寸，不是为了作弊。
是为了测试规则的边界。
他想看看，当误差被放大到极致时，规则会如何崩塌。
现在，他用同样的逻辑，面对这头黑甲兽。
黑甲兽扑了上来。
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李苟没有退。
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，左手猛地按向身旁的井壁。
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