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,头顶那盏巨大的聚灵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将李苟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。
阮执事站在高台之上,手中的玉尺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那声音很有节奏,一下,两下,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到来的刑罚倒计时。
“李苟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,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赵师兄的事,你还有解释的空间吗?”
李苟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袖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看阮执事的眼睛,只能盯着对方鞋面上那一尘不染的青色云纹。
“回执事,小的……小的真的不知道那张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身上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明显的怯意,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他在赌。
赌阮执事更在意的是规则的完整性,而不是真相本身。
阮执事冷笑一声,玉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直指李苟的眉心。
“证据确凿,还需多言?”
“本座最恨的,便是这种试图钻规则空子的行径。”
“测灵碑前,不容许任何污点。”
周围的弟子们窃窃私语,目光中带着鄙夷和幸灾乐祸。
谁都知道,外门弟子想进内门,靠的是天赋,更是清白。
李苟现在的处境,比被发配矿脉还要糟糕。
一旦背上“心术不正”的名头,他在青云宗的路就彻底断了。
李苟心中一紧,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现在退缩,他就真的成了弃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回禀执事,若小的真是作弊之人,大可销毁证据,远走高飞。”
“为何要留在现场,任由执事搜查?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阮执事的眼神微微一动,手中的玉尺停在了半空。
周围的议论声也小了下去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,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李苟,竟然敢这样反问。
“因为我想洗清嫌疑。”
李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虽然依旧卑微,却多了几分坚定。
“小的知道,赵师兄是被冤枉的,或者说,他是被人陷害的。”
“而这枚令牌,就是陷害的关键。”
“小的愿意接受任何惩罚,只求一个公正的裁决。”
阮执事眯起眼睛,审视着李苟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哦?你想怎么证明你的清白?”
李苟咬了咬牙,指向身后那座巍峨的测灵碑。
“请执事允许,让小的当众修复测灵碑上的那道裂痕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测灵碑是宗门的重器,上面那道极浅的划痕,是所有人公认的误差源。
它存在了三年,从未有人敢触碰。
如今李苟竟然说要修复它?
阮执事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修复测灵碑,岂是你一个外门弟子能做到的?”
“不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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