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堂外的广场上人声鼎沸。
闷热的空气像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每个人的口鼻。
李苟站在人群边缘，低着头，看似在整理衣角，实则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衬里那张粗糙的羊皮纸。
纸上没有字，只有一道用炭笔反复描摹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的位置、角度、深浅，与测灵碑上那道导致“半寸误差”的裂痕完全一致。
这是他从废弃库房带出来的唯一证据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但他不能直接拿出去。
阮执事的玉尺上有同样的划痕，这意味着这道“误差”不是自然风化，而是人为刻意为之。
既然有人故意留下这个漏洞，那就说明有人在利用它做文章。
李苟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，落在了不远处的高台上。
那里站着赵师兄。
赵师兄身穿锦袍，神色倨傲，正被两名外门弟子簇拥着。
那两人眼神警惕，像护食的野狗，死死盯着周围每一个靠近赵师兄的人。
李苟嘴角微微抽动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嫉妒心是最好的催化剂，而恐慌，则是最好的催化剂助燃剂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让赵师兄相信，自己已经掌握了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至于那个秘密是不是真的，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赵师兄信不信。
“让一让。”
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。
李苟侧身避让，目光却顺势扫过赵师兄身边那名亲信弟子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枚青色的令牌，上面刻着淡淡的灵力残留痕迹。
那是只有内门长老才能使用的“清心符”，用来压制修炼走火入魔时的躁动。
但李苟记得很清楚，赵师兄的评估册上写着：灵力波动不稳，需长期服用静心丹。
如果赵师兄真的需要静心丹，为什么他的随从身上会有清心符？
或者说……
这枚令牌，根本不是给随从用的。
而是为了掩盖某种更深层的作弊手段。
李苟心中一动，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，假装被人流挤倒。
手中的羊皮纸滑落，正好掉在赵师兄脚边。
赵师兄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是一张空白的纸，但在特定的光线下，隐约能看到一道极浅的折痕。
那道折痕的角度，恰好对应测灵碑上误差最大的位置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赵师兄眉头微皱，捡起纸张，随手扔还给李苟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捡东西都要挑地方吗？”
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。
李苟弯腰捡起纸张，双手奉上，脸上堆满了怯懦的笑容。
“赵师兄恕罪。”
“小的刚才在库房整理旧物，发现这张废纸有些奇怪。”
“上面好像画着什么标记，想着或许对师兄有用，就……”
赵师兄接过纸张，展开一看。
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惊天秘密，而是因为那张纸上，确实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符号。
那是一个只有内部高层才知道的记号，代表“数据已复核无误”。
而这个记号，通常出现在那些通过特殊渠道获得内门资格的名额旁边。
赵师兄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李苟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猜疑。
“你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赵师兄压低声音，语气急促。
李苟缩了缩脖子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小的也不知道……就是在库房角落的一个破箱子里找到的。”
“当时里面还有一块黑色的碎片，上面刻着数字‘4’。”
听到“碎片”两个字，赵师兄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。
那里，藏着他为了通过测试，从黑市买来的“稳灵散”。
这种丹药能暂时稳定灵力波动，但副作用极大，一旦被发现，不仅会被废除修为，还会被逐出宗门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种丹药的使用记录，必须经过内务堂的二次核验。
而核验的标准，正是测灵碑上的读数。
如果读数有误差，那么所有基于正常读数的惩罚，都将失去依据。
赵师兄想起了昨晚收到的一条匿名消息。
消息里只有一张图片，拍的是测灵碑底座的一道裂痕。
以及一行小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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