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登记处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味和汗酸气。
李苟靠在冰冷的石柱旁,左手死死攥着那张羊皮纸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粗糙的纸张边缘割得掌心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右臂上传来的神经性抽搐,一下又一下地提醒着他刚才在测灵堂受过的刑罚。
那十记戒尺留下的淤青,此刻正透过衣袖隐隐作祟。
“让开,别挡道。”
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师兄挤过人群,手里捏着一枚崭新的内门弟子令牌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额角挂着细密的冷汗,眼神飘忽不定。
李苟侧身让开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赵师兄腰间的那块令牌。
玉质温润,刻着‘丙字柒号’。
这是明日大比的名次预演资格。
赵师兄经过李苟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运气好罢了。”
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嫉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李苟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低声说道:
“赵师兄说得是,运气确实重要。”
他没有解释,也没有反驳。
他知道,赵师兄怕的不是自己,而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阮执事。
登记处的长桌后,坐着一个负责录入数据的执事弟子。
那人眼皮耷拉着,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,正在一本厚厚的名册上勾画。
每写一个字,都要停顿片刻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李苟走上前,将羊皮纸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“我要登记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。
执事弟子抬起眼皮,瞥了一眼那张羊皮纸。
看到上面的朱砂印章,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。
但随即,他又恢复了冷漠。
“免罚令?”
他拿起羊皮纸,手指在印章上摩挲了两下。
“这玩意儿,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有效。你是哪种情况?”
李苟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他知道,这是在试探。
如果直接说“阮执事特批”,对方可能会因为害怕担责而拒绝登记。
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、符合规矩的解释。
他指了指羊皮纸背面那道极浅的划痕。
“因为测灵碑读数偏差,导致成绩作废。这是补偿。”
他说得很谨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执事弟子的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道划痕很淡,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
但它的位置,恰好就在‘灵根纯度’那一栏的刻度线上。
执事弟子沉默了。
他在犹豫。
接受这张金牌,意味着承认测灵碑存在误差,这会动摇宗门考核的权威性。
拒绝它,则可能得罪内务堂的阮执事。
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
李苟静静地站着,等待着判决。
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,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个底层执事弟子,更怕得罪人,而不是维护所谓的公正。
就在这时,一道尖锐的呵斥声打破了僵局。
“住手!”
赵师兄突然冲了过来,一把抓住执事弟子的手腕。
他的动作很大,差点打翻桌上的砚台。
执事弟子吓了一跳,抬头看向赵师兄。
“赵师兄?你干什么?”
赵师兄的脸涨得通红,指着李苟手中的羊皮纸,大声说道:
“此人作弊!他的测灵结果有水分!这张金牌来路不明!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。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李苟心中一沉。
他知道,赵师兄是在向更高层举报。
而且,是用一种最激烈、最公开的方式。
他想借众怒,彻底废掉这张金牌。
甚至,想借此机会,把李苟彻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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