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堂的大门紧闭,朱红色的漆面在阴云下泛着冷光。
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——“明镜高悬”。
字迹锋利,像刀刻进石头里,也刻进在场每一个弟子的骨头缝中。
李苟站在门槛外,手里攥着那枚刚领到的丙字捌号令牌。
令牌边缘还带着新铸时的毛刺,硌得掌心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扇门上,以及门后即将爆发的风暴。
赵师兄就站在他左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脸色铁青,嘴唇咬得发白。
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。
一种被看穿底牌后的绝望。
刚才灰衣人离开后,李苟没有回住处。
他直接来了这里。
他要见阮执事。
不是为了求情,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测灵碑的数据,到底改了多少?
如果只改了赵师兄一个人的,那是私怨。
如果改了所有人的,那就是谋逆。
宗门大比在即,这种账,算不清,谁都活不了。
“让开。”
一声冰冷的喝斥从门内传出。
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两名身穿玄色劲装的守卫推开侧门,探出半个身子。
他们手中的长戟微微下垂,但枪尖对准了李苟的咽喉。
“我是来交差的。”
李苟低下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。
“丙字捌号,李苟。今日测灵结果已录入,特来报备。”
守卫对视一眼。
其中一人眯起眼睛,打量着李苟。
目光从他卑微的姿态,移到他手中那枚闪着微光的令牌上。
眼神变了。
从轻蔑变成了警惕。
因为那枚令牌的颜色,是青色。
只有内务堂高层特批的金牌,才会用青色玉髓镶嵌边框。
而青色,是阮执事的代表色。
“进来。”
守卫退后半步,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李苟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过门槛。
脚下的青石板冰凉刺骨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监察堂内部宽敞空旷。
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刑具和记录板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正中一张紫檀木案。
阮执事坐在案后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青色长袍,袖口绣着银线云纹。
手里拿着一把玉尺,正在轻轻敲击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均匀,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打拍子。
听到脚步声,阮执事没有抬头。
直到李苟走到案前三步处停下。
他才缓缓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锐利如刀,瞬间剖开了李苟所有的伪装。
“丙字捌号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你知不知道,擅自闯入监察堂重地,按律当罚?”
李苟跪了下来。
膝盖磕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弟子知错。”
他低着头,声音恭顺。
“但弟子有一事不明,若不问清,恐惹祸端。”
阮执事手中的玉尺停住了。
他盯着李苟的后脑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哦?你有何事不明?”
李苟抬起头,目光直视阮执事。
虽然姿态卑微,但眼神里没有畏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。
“弟子想问,今日测灵碑上的‘误差标记’,究竟是谁留下的?”
这句话一出,整个监察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旁边的守卫手一抖,长戟差点落地。
阮执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,一个外门弟子,竟然敢当面质问这个秘密。
“你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