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堂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每个人头顶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李苟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他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阮执事那双绣着云纹的青色靴尖。
那把玉尺,正轻轻敲击着测灵碑的底座。
“铛、铛、铛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敲在李苟的心跳上。
每响一声,周围的窃窃私语就弱一分。
赵师兄站在侧后方,双手抱胸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他在看戏。
或者说,他在等李苟彻底崩溃。
只要李苟现在低头认错,说自己是眼花了,是心虚了,这场闹剧就会以李苟被罚抄门规结束。
但李苟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,正死死扣住测灵碑底座边缘的一道缝隙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。
只有指甲盖那么宽,如果不凑近看,根本注意不到。
那是李苟昨天深夜,用磨尖的铜针,一点一点抠出来的。
不是为了破坏,是为了固化。
自然形成的裂痕会随着灵力冲刷慢慢愈合,或者被灰尘掩盖。
但人为刻下的痕迹,只要不刻意打磨,就会永远留在那里。
李苟要做的,就是让这道“误差”,变成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“李苟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。
他停下了敲击玉尺的动作,目光如刀,刮过李苟的脸。
“你刚才说,测灵不公?”
李苟咽了一口唾沫,喉咙干涩发痛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怯懦,却又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执拗。
“弟子……弟子只知,规则如山。”
“若石碑有异,便是规矩有误。”
“弟子不愿做那欺瞒宗门的伪君子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赵师兄眉头一皱,身体前倾。
这小子疯了?
这是在指控宗门圣物有问题?
阮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生气,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那种笑容,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掀翻大象的老鼠。
“规矩有误?”
阮执事一步步走下高台。
每一步,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李苟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手中的玉尺指向那道划痕。
“这道痕,是你刚才弄上去的吧?”
李苟浑身一震。
他知道,陷阱来了。
一旦承认是自己弄上去的,那就是故意污蔑圣物,罪加一等,直接废去修为。
如果不承认,那就坐实了他“心术不正”、“疑神疑鬼”。
无论选哪条路,都是死局。
李苟低下头,声音颤抖:
“执事明鉴……弟子卑微如草芥,怎敢触碰圣物?”
“只是……只是这石碑底座常年无人清理,积了污垢。”
“弟子手贱,想擦干净些,没想到……”
他说得含糊其辞。
既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但意思很明显:这痕迹一直都在,我只是想擦掉它而已。
阮执事眯起眼睛。
他伸出玉尺,指尖在那道划痕上轻轻划过。
光滑。
没有任何粗糙感。
如果是自然风化或灵力侵蚀,边缘应该参差不齐。
但这道痕,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而且,深度均匀。
这是人工刻画的特征。
阮执事心中冷笑。
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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