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堂内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潮湿的土腥味,从紧闭的殿门缝隙里钻进来,贴在李苟汗湿的后背上,冰凉刺骨。
他站在测灵碑前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石碑时的粗糙触感。
那是一种类似磨砂玻璃的质感,但在最底部,有一道极浅、极细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只有半寸长,藏在石碑底座的阴影里,不刻意低头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李苟就是利用这道视觉死角,在测试结束时,手指看似无意地按在了那个位置。
灵力回流时,那股迟滞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,让原本该亮起的光晕黯淡了半分。
正是这半分的差距,让他从“内门苗子”跌回了“外门垫底”。
也是这半分的失误,换来了阮执事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。
现在,警告变成了实质性的压迫。
阮执事站在他对面,手里那把青玉尺正缓缓抬起。
玉尺通体剔透,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,像是一柄即将落下的铡刀。
“李苟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空旷的大厅里,激起回音。
“宗门大比在即,三日后就要定生死。你现在的排名,若是发配去黑风矿脉,正好缺人。”
李苟低着头,喉咙干涩得发疼。
他知道,这不是商量,是最后通牒。
“执事大人……”李苟声音颤抖,像是随时会断线的风筝,“弟子知错。若是要重测,弟子绝无二话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但他心里清楚,只要再测一次,哪怕他再小心,也不可能控制得那么精准。
测灵碑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。
而阮执事,是个连呼吸频率都能计算出来的怪物。
“重测?”
阮执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手中的青玉尺向前递进,尺尖距离李苟的眉心只有三寸。
“青云宗的规矩,白纸黑字写得明白。”
“测灵结果一经确认,不得更改。除非……”
阮执斯停顿了一下,目光如刀,刮过李苟的脸。
“除非证明,测灵碑本身出了问题。”
李苟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块高耸入云的测灵碑。
石碑表面光洁如玉,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。
但在他的视野里,在那底座与碑身连接处的阴影下,那道半寸长的划痕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他故意留下的漏洞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。
“执事大人明鉴。”
李苟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伸出右手,不是按向碑面,而是指向了石碑的底部。
“弟子并非作弊,而是……仪器有误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声。
赵师兄靠在柱子上,抱着双臂,脸上满是嘲讽。
“仪器有误?一个外门废物,也敢质疑青云宗的圣物?”
“我看他是想耍赖,逃避惩罚。”
其他弟子也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。
在修仙界,测灵碑是宗门立派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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