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像是一层湿冷的纱，死死地裹着辽东驿站的木窗。
沈长庚坐在昏暗的烛火下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被烧焦了一半的图纸。纸边缘卷曲发黑，像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残骸。他并没有急着去拼凑那些断裂的线条，而是将图纸平铺在桌面上，用一枚铜镇尺压住一角。
“赵四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慢条斯理，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，“你鞋底的那本账册，真的只记了王德全收受的银两？”
角落里，赵四缩着脖子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。他不敢看沈长庚的眼睛，只是不停地搓着手上的泥垢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大、大人，那里面……还有别的东西。我……我不敢说。”
“不敢说？”沈长庚抬起头，目光清冷如冰，“若不说，明日圣旨下来，你便是‘徇私舞弊’的同谋。你的脑袋，够不够抵那一万两白银？”
赵四浑身一颤，猛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：“大人救命！那账本里，夹着一张严府管家的手令！上面写着……写着‘砖料入窑，三成回扣’。这……这不仅是王德全，连严家……也沾了血！”
沈长庚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四颤抖的背影。他知道，这就是他想要的。不仅仅是王德全的贪墨，更是背后那只推手的影子。
驿站外，马蹄声骤起。
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，身后跟着两名持刀侍卫。那人留着三缕山羊胡，左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磨损严重的翡翠扳指，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全。
“沈大人好雅兴，”王德全眯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，“在这风雨夜里，还不忘研究旧图纸。”
沈长庚缓缓站起身，动作从容，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权阉，而是一个普通的访客。“王公公深夜造访，莫非是来替工部尚书李修远，送那份‘大局为重’的公文？”
王德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他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张烧焦的图纸，又看了看地上的赵四，冷笑一声：“李尚书说了，皇陵工程乃国之重器，容不得半点瑕疵。沈大人若真有‘清正廉明’之心，就该懂得收敛锋芒。否则，这辽东的风雨，可吹不暖你沈家的坟头。”
沈长庚没有退缩，反而从袖中掏出一封信，放在桌上。信封上没有落款，只有半个朱红色的印章印记。
“这是给首辅严阁老的信，”沈长庚淡淡地说道，“关于虎符造假，以及江南矿山源头的事。王公公既然来了，不如帮我送一趟？毕竟，您也是内阁首辅的人。”
王德全的脸色变了。他盯着那封信，眼中的阴鸷更甚。他伸手去拿，却在指尖触到信封的瞬间停住了。
“沈长庚，”王德全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你以为你在玩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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