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的风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沈长庚拖着两条断腿,走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。每一步落下,都像踩在碎冰上,钻心的疼从脚底直冲脑门。他身上的囚衣早已破烂不堪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鞭痕,那些伤口在寒风中裂开,渗出的血很快结成黑红色的痂。
但他没死。
或者说,他还不想死。
眼前是辽东边关的城墙,灰扑扑的砖石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压抑。城头站满了持枪的士兵,目光如狼似虎地盯着这个被押解至此的“钦犯”。
“这就是那个通敌叛国的沈长庚?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城楼上飘下来,带着几分轻蔑。
沈长庚停下脚步,抬起头。寒风卷起他凌乱的发丝,露出那张苍白却依旧清冷的脸。他没有看那些士兵,而是死死盯着城楼中央那个披着玄色大氅的身影。
赵廷瑞。辽东总兵。
那人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他是严党的外围势力,也是王德全安插在边疆的一根钉子。此刻,他正等着看沈长庚如何求饶,或者如何被处决,以此向北京交差。
“大人。”沈长庚开口了。声音沙哑,却出奇地平稳。
赵廷瑞挑了挑眉,没想到这文弱书生还有说话的力气。“怎么?到了黄泉路上,还想跟本将讨价还价?”
“不。”沈长庚缓缓吐出一口白气,“我想问问大人,这座城墙,还能撑多久?”
城下一片哄笑。
赵廷瑞手中的铜钱停住了。他眯起眼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“你懂军事?一个工部的小吏,懂什么城防?”
“我不懂军事,但我懂砖。”沈长庚向前迈了一步,膝盖剧痛让他差点跪倒,但他硬撑着站了起来,“三个月前,我经手过一批用于修补城垣的青砖。那批砖里,掺了太多的石灰和劣质土。现在正值隆冬,热胀冷缩,那些砖缝里的灰浆已经冻裂了。再过一个半月,不用敌军攻城,这座墙自己就会塌。”
赵廷瑞的眼神变了。他猛地站起身,大氅翻飞:“胡说八道!这是本将亲自验收的工程!”
“是不是您亲自验收,我不清楚。”沈长庚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天气,“但我知道,如果城墙塌了,首当其冲的是谁?”
“是你这种罪人,还是本将?”赵廷瑞冷笑一声,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,“看来你是想借机拖延行刑。来人,拖下去,斩立决。”
两名校尉上前,架住沈长庚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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