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皇陵祭坛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沈长庚站在刑场中央,衣衫湿透,贴在脊背上,冷得刺骨。他手里攥着那本沾满泥水的账册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在他对面,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全正眯着眼,左手拇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翡翠扳指,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沈主事,”王德全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你可知,在这大明的天底下,有些话是不能说的?比如……通敌?”
沈长庚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翻开账册的一页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正好落在纸页边缘的墨迹上。“王公公,您手中的铜尺,量得了砖石的长短,却量不了人心的深浅。这块金砖,短了半寸,这半寸的银子,是进了您的私库,还是进了严阁老的荷包?”
“放肆!”王德全猛地一甩袖子,从袖中抽出一封火漆密信,狠狠摔在沈长庚脚边,“这是你在辽东与北元使者往来的书信!证据确凿,你还有何话说?你不过是想借机离间君臣,坏我圣上祭祖大典罢了!”
周围的百官倒吸一口凉气。李修远站在高台之下,脸色惨白,嘴唇颤抖着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身旁禁军统领朱寿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。朱寿按剑而立,玄色铠甲上的水珠滑落,宛如血滴。
沈长庚低头看着那封信,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被雨声掩盖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王公公,这封信上的字迹,确实是我的。”沈长庚缓缓直起身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