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青石板上。
沈长庚站在李府后院的枯井旁,手里攥着那块冰冷的青铜虎符碎片。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檐滴落,打湿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。他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蹲下身,用袖口仔细擦拭着井沿上的一道细微刻痕——那是赵四生前留下的暗记,只有工部验收金砖时,才会在特定位置留下这种不易察觉的划痕。
“大人……”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沈长庚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四周漆黑的院落。他知道赵四没死,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吏此刻正躲在离他三步远的墙根后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“把鞋底的东西拿出来。”沈长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赵四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,双手颤抖着解开靴带,从厚厚的千层底里抽出一卷油纸。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,每一笔都对应着王德全监工期间,从砖料银两中克扣的数目。这是赵四冒着掉脑袋的风险,偷偷抄录下来的账本副本。
沈长庚接过油纸,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,心中那股因半块虎符而生的寒意并未消散,反而更加凝重。他看了一眼赵四,反问了一句:“你不怕吗?”
赵四把头埋得更低,结结巴巴地答道:“怕……怕得要死。可、可若是这金砖的事不揭发,明日圣旨下来,咱们工部上下都得陪葬。大人,我、我只是想保住饭碗……”
“保住饭碗?”沈长庚冷笑一声,将油纸重新卷好,塞进怀里紧贴胸口的位置,“在这嘉靖朝,想要安稳吃饭,就得先学会怎么活命。走吧,带我去见尚书大人。”
穿过回廊,来到李修远被软禁的密室门前。门是厚重的红木,门上挂着铜锁,两侧各站着一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校尉。他们身后,隐约可见内阁首辅派来的家丁身影。
沈长庚停下脚步,从怀中摸出那半块虎符,轻轻放在门槛上。
“告诉里面的人,”沈长庚盯着那名锦衣卫校尉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东西带来了。还有,告诉王公公,沈长庚已经招供了,图纸就在尚书大人的手里。”
锦衣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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