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最深处的死囚牢房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气。
沈长庚靠在潮湿冰冷的石壁上,左臂高高吊起,那是昨日被“铁手”张彪用竹签挑断筋脉后留下的惨状。他呼吸微弱,却并未昏死过去。那双原本清冷如水的眸子,此刻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浑浊,像是蒙了一层灰。
那个自称知晓他身世的神秘人,已经三天没有出现了。
按照常理,一个能潜入天牢深处、手持前朝玉佩的人,绝不该如此沉默。沈长庚心中疑云密布。他想起那人最后说的话:“真正的秘密,就在这天牢的最深处。”这究竟是诱饵,还是陷阱?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铁链拖拽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“沈大人,该用膳了。”
声音粗粝,带着几分戏谑。门开了,张彪那张刀疤脸出现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木桶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狱卒,眼神空洞,如同两具行尸走肉。
沈长庚没有动,只是缓缓抬起眼皮,目光穿过张彪,看向他身后的阴影。“张头目,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文人的固执,“王公公可还安好?”
张彪冷笑一声,将木桶重重地顿在地上,浊水溅出几滴,落在沈长庚满是血污的衣襟上。“你倒是有心。不过,王公公说了,只要你能画出那半张图纸,便饶你不死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,在手中转了个花。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芒,映出张彪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画不出来,就断了你的另一只手,看看还能不能写字。”张彪蹲下身,平视着沈长庚,压低声音道,“别以为你是工部的小官,就能在这诏狱里摆架子。这里,只有死人,没有活人。”
沈长庚盯着那把短刃,嘴角微微扯动,露出一丝苦笑。“我若是不画呢?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张彪站起身,挥了挥手,“看住他,别让老鼠靠近。”
随着铁门再次关闭,黑暗重新笼罩了这间牢房。但沈长庚知道,今晚不会平静。
就在张彪离开后的半个时辰,牢房角落的阴影中,传来了极轻微的响动。
沈长庚屏住呼吸,身体紧绷如弓。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,紧接着,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。
是那个神秘人。
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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