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初歇,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,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
沈长庚站在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,四周是肃立的文武百官。他手里攥着那卷被雨水浸湿的流放文书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还以为自己是去赴死的囚徒,此刻却成了祭天大典上最刺眼的异类。
“沈大人,”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全缓步走出仪仗队列,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阴沉的光线下泛着冷绿,“你可知罪?私闯皇陵工地,损毁皇家建材,如今又敢在此处撒野。”
王德全眯着眼,山羊胡下的嘴角微微抽动,眼神阴鸷如蛇。他身后的禁军统领朱寿按剑而立,铁甲森寒,目光死死锁住沈长庚的一举一动。
沈长庚没有看王德全,而是缓缓抬起手,将那卷文书撕成两半。纸片飘落,混进泥水里。
“王公公,”沈长庚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清冷,“你手中的铜尺,量得了砖石的长短,量得了人心的深浅吗?”
王德全眉头一皱:“放肆!这里是太和殿,不是你的工部衙门。李尚书已批复,此事以‘验收不力’结案,你只需领旨就藩,莫要再提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结案?”沈长庚轻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。动作很慢,慢到让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“若我告诉你,这块金砖,短了半寸呢?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王德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胡说八道!皇陵工程乃国之重器,岂容你信口雌黄?来人,拿下!”
朱寿拔剑出鞘,寒光一闪。几名禁军迅速围拢过来。
沈长庚却纹丝不动。他解开油布,露出里面那块青灰色的方砖。砖体方正,但边缘有明显的崩裂痕迹,尺寸确实比标准金砖小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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