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打在沈长庚府邸的青瓦上,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声响。
他推开门时,带进了一身湿透的寒气。靴子踩在干燥的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“噗嗤”声,那是泥水被挤压出来的声音。沈长庚没有立刻去换衣,而是站在廊下,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左手食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记刀锋擦过的血痕,细细的一道,像是一条红色的蜈蚣爬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“大人?您怎么……”
管家老周提着灯笼从侧门探出头,看到沈长庚狼狈的模样,手中的灯笼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备茶。”沈长庚的声音很轻,慢条斯理,仿佛只是刚下了一场小雨,“我要见李尚书。”
老周愣住了:“这深更半夜的,李大人早已歇息了。再说,大人您这一身……若是让人瞧见,怕是要惹出是非来。”
“是非?”沈长庚冷笑一声,眼神清冷,“我若不说,明日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。老周,去敲李大人的书房门,就说我有要事相商,关乎皇陵工程之安危。”
老周不敢怠慢,匆匆去了。
沈长庚独自坐在厅中的太师椅上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张被雨水浸皱的图纸上。那是金砖的规格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与重量。如今,这张纸成了他的催命符。
片刻后,脚步声传来。
李修远披着官袍走了进来,手里还捏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,在指尖轻轻转动。他的脸色有些凝重,但更多的是一种世故的圆滑。
“长庚啊,你这是何苦。”李修远并未落座,而是站在离沈长庚三步远的地方,语气平缓,“外面风雨正大,你一身湿漉漉地回来,也不怕染了风寒。”
“风寒死不了人,徇私舞弊却能灭族。”沈长庚抬起头,直视着李修远的眼睛,“尚书大人,那块金砖,缩水了三寸。王德全的人拿着铜尺量过,却说是工部验收不力。若我不拿出证据,明日圣旨下来,问罪的便是我,还有整个工部验收司。”
李修远叹了口气,走到桌边,亲自倒了一杯热茶,推到沈长庚面前。
“长庚,你入仕多年,应当明白一个道理:大局为重。”
“大局?”沈长庚没有碰那杯茶,反问了一句,“贪墨皇陵砖料银两,致使陵寝根基不稳,这是大局?还是保住司礼监的脸面,才是大局?”
李修远眯起眼,脸上的笑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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