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最后一声轻响，随即熄灭。
偏殿内的温度骤降。
阮清站在试衣镜前，身上那件银鼠皮冬衣沉重如铁。
领口内侧，那枚刻着生母姓氏的银针，正抵着她锁骨下方的一块皮肤。
刚才低头掩饰寒光时，袖口摩擦，针尖划破了内衬，也划破了她自己的皮肉。
一丝极淡的血腥味，混着冷冽的空气，钻进鼻腔。
她不动声色地抚过颈间，指尖触到一点湿黏。
血已经渗出来了，染红了冬衣洁白的毛领边缘。
但她没有擦拭。
相反，她微微仰起头，让那股血腥气更明显地散发出来。
霍姑姑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把银剪刀。
剪刀开合，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脆响。
像是在切割空气，又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阮贵人，”霍姑姑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，“贵妃娘娘有旨，整顿仪容。这衣服若是穿着难受，那是你心术不正，心怀怨怼。”
她站起身，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。
每一步都踩在阮清的神经上。
“若是不愿穿，便自己说。说是‘不知礼数’，本宫也好向贵妃交差，剥夺赏赐，降入浣衣局。”
阮清垂着眼眸，看着地上那堆将熄未熄的灰烬。
她的喉咙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痒意。
那是之前为了应对霍姑姑的刁难，她强行咽下的那根线头。
此刻，那根线头正在食道里灼烧，引发一阵阵痉挛般的咳嗽冲动。
她知道，这是身体最后的反抗。
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阮清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起伏。
“奴婢怎敢心怀怨怼？只是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，喉头猛地一颤。
“咳——！”
一声压抑而破碎的咳嗽，从她唇齿间溢出。
紧接着，是第二声，第三声。
阮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她捂住嘴，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丝。
那血迹落在洁白的冬衣上，显得格外刺眼，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，凄艳而决绝。
林嬷嬷原本靠在柱子上打哈欠，见状立刻惊醒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阮清和霍姑姑之间游移。
作为司仪太监，他最擅长察言观色。
但他也最清楚规矩背后的利益链。
霍姑姑收了好处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现在阮清装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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