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里的地龙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余晚跪在青砖上,膝下垫着的软垫早已凉透。她身上穿着那件袖口短了半寸的玄狐裘,白色的绒毛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层剥落的霜雪。
皇帝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目光并未落在她脸上,而是盯着案头那份刚刚呈上来的太医院诊断书。
“余答应,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石贵妃说,你近日心神不宁,常生幻觉。这安神香的事,或许是你自己乱了方寸?”
余晚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原本应该覆盖着手背,如今却只堪堪遮住腕骨。寒风从那个缺口灌进来,刺激着皮肤上的每一根汗毛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参差不齐的断口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她的语调平缓,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臣妾确实心神不宁。因为这件衣裳,让臣妾觉得,连身子都是冷的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火漆残片。
那是从安神香包装上硬生生撕下来的,边缘带着撕裂的纤维,上面印着内务府特有的云纹,以及一道不属于制式的、尖锐的划痕。
“这是臣妾从香粉袋中找到的。”余晚将残片双手奉上,动作恭敬,眼神却清亮如刀,“内务府的规矩,火漆一旦封好,绝不可无损开启。但这道划痕,深且急,像是有人急于拆开,又匆忙粘回。”
皇帝终于抬起了眼。
他的目光在那块残片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扫向站在殿外的石嬷嬷。
石嬷嬷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灰袍,手里依旧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。她低着头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,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“娘娘说的是。”石嬷嬷上前一步,声音尖利却稳当,“内务府送出的赏赐,乃是皇恩浩荡,岂容嫔妃随意揣测?这火漆残片,说不定是余答应为了邀宠,自行伪造的。”
她顿了顿,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笺,高举过头。
“这是太医监赵太医亲笔所写的诊单。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余答应脉象浮数,舌苔黄腻,乃是思虑过重,神志恍惚之症。若非如此,怎会无缘无故指责内务府做工粗糙?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余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石贵妃的手段,却没想到这么快,这么狠。
直接将矛头指向她的精神状态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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