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,细碎的冰晶敲打在听雪轩的窗棂上,发出细密而清脆的声响。
屋内炭火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余晚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搭在那件袖口短了半寸的玄狐裘上。
黑色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层凝固的夜色。
她并没有急着穿上它,而是拿起剪刀,小心翼翼地挑开了袖口内侧的一根暗线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裂帛声响起,原本严丝合缝的接缝处露出了一截粗糙的内衬。
那是内务府为了节省成本,用次等棉絮填充的痕迹。
翠儿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,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“主子,石嬷嬷说……若您今日不穿这衣服去请安,便是抗旨。”
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哭腔。
余晚没有回头,只是将剪开的袖口翻过来,对着光仔细看了看。
那里的针脚稀疏且歪斜,甚至有几处线头还打着死结,硌手得很。
“抗旨?”
余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若我穿了,便是承认这衣裳合身;若不穿,便是不知好歹。”
她放下剪刀,拿起那枚磨得发亮的佛珠——这是石嬷嬷刚才留下的“信物”,说是贵妃娘娘特许她保管,实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“翠儿,把这珠子收好。”
余晚站起身,将那件被剪开一角的玄狐裘披在身上。
袖子依然短了一截,露出一小截手腕。
但她并不打算遮掩。
相反,她用一根同色的丝线,迅速在袖口破损处绣上了一朵小小的寒梅。
针脚细密,梅花傲然。
乍看之下,竟有一种破败中透着倔强的美感。
“走吧。”
余晚整理了一下衣领,眼神清冷,“去御花园走走。听说石嬷嬷喜欢在那边晒太阳。”
……
御花园的假山后,人迹罕至。
石嬷嬷坐在一把铺着虎皮的椅子上,手里捻着那串佛珠,浑浊的眼睛半眯着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审视每一个路过的人。
她的面前摆着一张矮几,上面放着一壶热茶,茶香袅袅,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苦味。
余晚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行礼,只是静静地看着石嬷嬷。
石嬷嬷睁开眼,目光落在余晚那短了一截的袖口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“余答应这是何意?”
石嬷嬷的声音尖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这玄狐裘是贵妃娘娘赏的,尺码乃是内务府反复丈量过的。你若觉得不合身,大可退回,何必如此……大煞风景?”
余晚微微一笑,伸手端起石嬷嬷面前那杯茶。
茶水清澈,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“嬷嬷说得对,尺码确实是内务府量的。”
余晚抿了一口茶,眉头微蹙,随即捂住胸口,脸色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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