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余晚坐在榻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扶手。
那枚石家私印并未完全熔化。
它在灰烬深处泛着一点冷硬的金属光泽，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这方寸之地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手里攥着一把银镊子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主子，要……要夹出来吗？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意。
余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眸看着那团黑灰，脑海中浮现出石嬷嬷那张枯槁的脸。
那女人以为烧了衣服，就能烧掉所有的痕迹。
却不知，有些东西，越是焚烧，越显狰狞。
“不必。”余晚淡淡开口，“用金线将它裹住，塞进袖口短了半寸的玄狐裘的衬里。”
翠儿一愣：“可是那件衣服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它毁了，才更需要它。”余晚抬起眼，目光清冷，“石氏要的是我知难而退，我要的是她自食其果。这件衣服，是她送给我的‘体面’，如今它破了，这份‘体面’就该由我来重新定义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。
“把它收好。明日请安，我要穿着改好的样子去见太后。”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，随即重重磕头：“奴才明白。”
窗外的雪势更大了，风拍打着窗棂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余晚站起身，走到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盏刚泡好的安神香茶。
这是内务府今日送来的新赏赐，说是为了缓解她近日操劳，特意从江南寻来的陈年龙涎香。
茶香浓郁，色泽琥珀，看似无害。
余晚端起茶盏，轻轻嗅了嗅。
起初是熟悉的沉水香气息，醇厚、安宁。
但在香气之后，极淡极淡地，夹杂着一丝甜腻的苦味。
像是某种草药被长时间熬煮后，残留的余韵。
这种味道，她在太医署的旧档里见过。
名为“迷魂散”，无色无味，混入香料中，长期服用会让人神智昏沉，记忆力衰退，最终沦为行尸走肉。
石贵妃这是不想让她死得太难看，而是要慢慢毁了她。
余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好一个“体恤”。
她放下茶盏，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。
“翠儿。”
“主子。”
“把这茶倒了。”
翠儿慌忙上前，接过茶盏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余晚叫住她，“别直接倒。找个借口，说是不合口味，让柳答应也尝一口。”
翠儿脸色煞白：“主子，这……若是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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