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暖阁里,地龙烧得极旺。
余晚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玄狐裘的袖口。
布料粗糙,针脚疏密不均,尤其是这短了半寸的断口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原本华贵的皮草上。
窗外风雪呼啸,屋内却静得只能听见炭火毕剥的微响。
翠儿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把银剪和几卷同色的狐毛边饰,呼吸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主子,”翠儿声音微颤,“石嬷嬷说,这是内务府今年的新样,说是……说是为了显贵人的身段修长,特意裁短的。”
余晚没说话。
她拿起银剪,并没有去剪那些多余的线头,而是顺着袖口的边缘,缓缓划了下去。
嘶啦——
一声脆响,并不剧烈,却清晰地刺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那是布料被强行撕裂的声音,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“修长?”余晚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若是为了修长,为何腋下也紧得让人无法抬手?若是为了显贵,为何这狐毛的色泽,竟比去年的还要黯淡三分?”
她抬起手,将袖子挽起一截,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。
寒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烛火晃动,她的脸色在光影中显得有些苍白,却异常冷静。
“翠儿,记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一,内务府呈报的玄狐裘为‘御赐精品’,实则做工粗劣,涉嫌贪墨。第二,尺码不合,非天灾乃人祸,系石氏心腹石嬷嬷故意刁难。第三,”余晚顿了顿,目光落在案角那本泛黄的账册上,“此衣既已破损,便不再是赏赐,而是证据。”
翠儿笔尖一顿,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。
她抬起头,眼中满是担忧:“主子,若将此衣呈给陛下,或是公之于众,石贵妃那边……”
“石贵妃不会善罢甘休。”余晚打断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但她更怕的是,这件衣服背后的规矩,被彻底撕碎。”
就在这时,外间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。
不是太监,也不是宫女,而是一种带着刻意拖沓、却又极力掩饰慌乱的步伐。
门帘被挑起,柳答应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比甲,脸上堆满了笑意,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的光。
“哎呀,余姐姐,我正想来看看你。”柳答应走到桌边,目光在那件破损的玄狐裘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夸张地捂住嘴,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可是太医院的药出了岔子,还是内务府送错了东西?”
余晚放下剪刀,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柳妹妹来得正好。”她淡淡道,“正好缺个人证。”
柳答应愣了一下,随即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:“听说石嬷嬷今日来过?她是不是又给你气受了?我就说嘛,石家的人向来霸道,连咱们这种位分低的,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“不仅仅是气受。”余晚抬眼,直视柳答应的眼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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