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下得更紧了，像是要将这听雪轩彻底掩埋。
余晚坐在铜镜前，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案几上，那件被石嬷嬷送来的玄狐裘静静躺着。
毛色确实名贵，只是袖口处，明显短了半寸。
这不是做工疏忽，这是赤裸裸的羞辱。
在宫里，失宠的嫔妃连呼吸都是错的，何况是穿错一件衣服？
“娘娘，”翠儿站在一旁，手指绞着帕子，声音发颤，“要不……咱们就忍了吧？石嬷嬷说了，若再挑剔，便是抗旨不尊。”
余晚没有回头，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狐皮边缘。
布料硬挺，针脚细密却透着股子廉价感——那是用次等皮毛充好料，又为了掩盖瑕疵而刻意加厚的结果。
内务府的人，果然没把规矩放在眼里。
或者说，他们以为她余晚是个软柿子，可以随意捏扁揉圆。
“忍？”余晚轻笑一声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翠儿，你可知这‘忍’字怎么写？”
翠儿愣了一下，不敢接话。
余晚站起身，走到案前。
她没有叫裁缝，也没有找针线。
而是拿起剪刀，咔嚓一声，剪开了封条。
紧接着，她将整件玄狐裘披在身上。
尺寸不合，肩膀处勒得生疼，双臂被迫向前收拢，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茧里。
布料粗糙，摩擦着颈侧娇嫩的肌肤，带来阵阵刺痒。
余晚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任由那股窒息感包裹全身。
痛觉是清醒剂。
在这深宫之中，唯有疼痛能让她保持理智。
“穿上它。”她睁开眼，目光清冷，“去景仁宫请安。”
翠儿瞪大了眼睛：“娘娘！这衣服根本穿不住，若是去了，岂不是让那些姐妹看笑话？”
“笑话？”余晚整理了一下领口，尽管动作艰难，但姿态依旧端庄，“她们想看的笑话，我偏不给。我要让她们看看，即便穿着不合身的衣裳，本宫的气度，也轮不到她们置喙。”
她转身，推开房门。
风雪扑面而来，寒意侵骨。
但那件玄狐裘上的体温，正一点点被抽离。
余晚迈开步子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袖口短了半寸，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衬边。
这在旁人眼里，或许是狼狈。
但在余晚心里，这是一道裂痕，也是突破口。
只有裂开的口子，才能塞进刀子。
***
前往景仁宫的路上，积雪没过脚踝。
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低头行礼，眼神躲闪，不敢多看一眼。
他们都在看余晚的笑话。
看这位昨日还在皇后宫中扬眉吐气的余答应，今日如何穿着这件滑稽的冬衣，像个跳梁小丑般走过长廊。
柳答应从另一条岔路走来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，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哟，这不是余妹妹吗？”柳答应停下脚步，目光在那短了一截的袖口上停留了片刻，随即掩唇轻笑，“这衣服……倒是别致。听说石姐姐特意挑的，说是‘修身’，怎么看着有些紧巴呢？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个低级的宫女吓得跪伏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余晚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柳答应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因为衣服的束缚，呼吸略显急促，但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柳姐姐说笑了。”余晚淡淡开口，声音透过寒风，清晰传入柳答应耳中，“衣服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只要心正，便不怕身歪。”
柳答应挑眉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。
她原本等着余晚恼羞成怒，或者低声下气地解释。
可余晚的回答，既没承认也没否认，反而将话题引向了“心正”二字。
这是在暗讽石家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