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余晚并未像石嬷嬷预想的那样暴怒或哭泣，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被剪得支离破碎的玄狐裘。
窗外雪落无声，屋内烛火摇曳。
“翠儿，”余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，“把针线筐拿来。”
翠儿一愣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娘娘，石嬷嬷已经走了，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修补。”余晚抬起眼，目光清冷如冰，“既然内务府说这衣服是合体的，那便是本宫手笨，没穿好。如今撕坏了，总得有个交代。若让贵妃娘娘知道是本宫故意损毁赏赐，即便有双倍赔偿，这‘不知好歹’的名声也洗不清。”
翠儿咬了咬唇，终究还是依言取来了针线筐。
余晚拿起剪刀，并没有继续破坏，而是开始拆解袖口断裂处的线头。她的动作缓慢而精准，每一针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。
石嬷嬷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此刻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那一眼，不像是在看一个失宠的嫔妃，倒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她在看什么？
余晚停下手中的动作，将那块断裂的袖口平铺在桌面上。
玄狐裘的毛色漆黑发亮，但在烛光下，余晚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通常内务府制作的贡品，为了防潮防虫，会在内衬夹层中塞入特制的干草药，气味虽淡，但凑近了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。
可这件衣服，除了陈旧的樟脑味，竟没有任何异香。
更奇怪的是，这玄狐裘的皮板硬挺得有些过分。正常的狐裘经过鞣制，应当柔软顺滑，但这件衣服的袖筒内侧，摸上去却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。
余晚伸出指尖，沿着袖口的边缘缓缓划过。
就在距离袖口末端半寸的地方，她的指尖停住了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拿起银针，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那一层薄薄的内衬。
随着内衬被揭开，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针脚。
那些针脚细密得令人发指，每一针都扎得极深，仿佛要将两层布料死死锁在一起。而在这些针脚的深处，藏着一枚小小的、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是石家的私印。
余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内务府统一制作的贡品，绝不可能出现任何私人印记。这是大忌，更是死罪。
除非，这件衣服根本不是内务府做的，而是石家私下找人定制的。
为什么要在内务府的贡品名单上，夹带私货？
是为了掩盖什么？还是为了证明什么？
余晚冷笑一声，手中的银针猛地刺入那枚私印所在的位置。
“嘶啦——”
原本就脆弱的连接处彻底崩开，那块绣着石家私印的内衬布料，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桌面上。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，捂住嘴，不敢发出声音。
娘娘这是……找到了证据？
余晚没有理会翠儿的震惊，她拿起那块布料，对着烛光仔细端详。
那枚私印绣得很隐蔽，用的是与狐裘同色的黑线，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，才能看到那一抹暗红。
这是一种警告。
石家在告诉所有人，这件衣服虽然打着内务府的旗号，但实际上掌控权在她们手中。
尺码做小，是为了羞辱；做工粗糙，是为了打压；而这枚私印，则是为了提醒余晚：在这后宫之中，你的生死荣辱，皆系于石家一念之间。
她们以为，只要把这衣服送进来，余晚就会乖乖认命，或者因为愤怒而做出更出格的事，从而坐实“失仪”的罪名。
可惜，她们算错了人。
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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