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子夜,寒风如刀。
浣衣局后院的杂物间里,没有炭火,只有从墙缝里钻进来的雪沫子,带着刺骨的腥气。
温良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灰鼠裘,此刻正紧紧裹着她瘦削的身躯。
那是她从寒井边捡回来的残片,一针一线,用银线重新拼合起来的。
缺口处,半寸的断裂面被精心修饰过。
回纹绣的针脚细密而隐蔽,只有在特定的角度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才能看到那一抹极淡的反光。
那是她留下的诱饵。
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赵嬷嬷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,照在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,也照在温良低垂的眼睫上。
“掌事姑姑,”赵嬷嬷的声音尖刻,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咳嗽,“苏娘娘请您过去。”
温良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灰鼠裘上的那道裂痕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赵嬷嬷眯起眼睛,盯着温良袖口露出的那一截银线。
那是她欠温家人情的地方,也是她此刻必须背叛的地方。
“走吧。”
赵嬷嬷别过头去,不再看温良的眼睛。
***
苏婉仪的寝殿外,积雪未扫。
几个太监缩着脖子,站在风口瑟瑟发抖。
见到温良出来,他们立刻低下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温良走过长廊,脚下的冰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她身上的灰鼠裘,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那道被剪去的半寸缺口,被她刻意展示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银线的反光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细微却锐利的轨迹。
殿内暖烘烘的,熏香的味道浓郁得让人窒息。
苏婉仪坐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她穿着一身鲜红的宫装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,与这冬夜的寒冷格格不入。
见到温良进来,苏婉仪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。
“来了?”
她漫不经心地问道,眼神轻蔑地扫过温良全身。
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件灰鼠裘的缺口上。
“本宫听说,你昨晚在寒井边哭了一宿。”
苏婉仪放下玉扳指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怎么,后悔了?后悔不该多嘴,不该去查那些不该查的东西?”
温良跪在地上,膝盖感受着地面传来的寒意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抬起头,看着苏婉仪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这种平静,让苏婉仪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“说话。”
苏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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