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夜,冷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生铁,沉甸甸地压在皇宫的每一块青砖上。
太后寿宴的正厅内,炭火正旺,暖香浮动,与外头那刺骨的寒风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温良跪在阶下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大雪压弯却未折断的青竹。
她身上那件灰鼠裘,此刻显得格外单薄。
不是布料少了,而是心凉了。
苏婉仪端坐在凤椅之侧,一身鲜红的狐裘衬得她面色如常,手里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她的目光扫过温良,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,又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。
“温良。”
苏婉仪的声音慵懒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“你可知罪?”
温良垂着眼,声音轻细,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里荡开。
“奴婢不知。”
这一句“不知”,像是一颗石子,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。
周围的嫔妃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有人摇着团扇,眼神轻蔑;有人掩口偷笑,眼底尽是看好戏的快意。
苏婉仪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浓了。
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,瓷底磕在托盘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不知?”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,内务府账目上那一箱失踪的官炭,去了哪里?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失踪的官炭,这可是大罪。
若是坐实了,不仅是贬为奴籍,更是流放宁古塔,永世不得翻身。
温良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苏婉仪的眼睛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静静地听着,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的答案。
她知道,苏婉仪要的不是真相,而是一个替罪羊。
而今日,这替罪羊必须是她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温良轻声开口,字字句句,不疾不徐。
“内务府的炭,是供太后寿宴用的。若真丢了,想必是管家没管好,而非奴婢偷了去。”
这句话,看似恭顺,实则暗藏锋芒。
它将矛头直指内务府,间接点出了苏婉仪作为后宫主管之一,监管不力之责。
苏婉仪的脸色,终于沉了下来。
她没想到,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宫女,竟敢如此顶撞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因为她手里,还有后手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苏婉仪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她一步步走下台阶,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,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,逼近温良。
“既然你不认,那本宫就帮你认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纸,那是内务府开具的罚单,上面赫然写着温良的名字。
“这是赵嬷嬷亲笔所写,你有何话说?”
温良看着那张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赵嬷嬷?
那个曾在寒井边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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