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炭火盆烧得极旺,硫磺味混着龙涎香的甜腻,在空气中粘稠地化不开。
温良跪在苏婉仪身侧三步远的地方,膝盖下的金砖冷硬如铁。
冬至的寒气被厚重的宫墙挡在外面,却透过地砖的缝隙,一点点钻进她的骨髓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自己袖口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银色针脚,像是一道愈合后的伤疤,隐隐透着灰鼠裘原本的色泽。
那是被剪去半寸后,用回纹绣强行拼合的痕迹。
“温掌事。”
苏婉仪的声音慵懒而轻慢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。
她并未看温良,而是端起手边的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。
“太后娘娘寿辰在即,你这身衣裳,倒是有些……不合时宜。”
温良心中一紧,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她知道,这句话不是指责,是试探。
苏婉仪在等她慌乱,等她解释,或者等她崩溃。
但温良只是微微抬起下巴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:“奴才愚钝,只知内务府发的冬衣,虽薄了些,却是皇恩浩荡,不敢有丝毫嫌弃。”
苏婉仪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茶盏边缘磕在唇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她终于转过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温良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皇恩浩荡?”苏婉仪轻笑一声,指尖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,“这扳指,是你父亲留下的遗物吧?也是他当年在内务府做管事时,贪墨的第一笔赃款换来的。”
温良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提起那个秘密。
她记得苏婉仪的父亲,那位早已失势的内务府总管,曾在一夜之间暴毙。
而苏婉仪能在此刻位份不降反升,靠的正是这笔见不得光的财富铺路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温良低声说道,语气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陈述,“奴才的父亲早已病逝,这些陈年旧事,奴才并不知晓。”
“不知晓?”
苏婉仪放下茶盏,身子微微前倾。
那股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,如同无形的网。
“那你为何要用‘回纹绣’?那是御前工匠的特供针法,寻常浣衣局的宫女,连看都没看过。”
她的眼神变得锐利,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温良,你是在暗示,内务府给你们的冬衣,是用贡品料子做的边角料?还是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你在暗示,内务府的账目,和你父亲当年的手段,如出一辙?”
温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这不是简单的羞辱,这是诛心。
苏婉仪在利用她的出身,将她与当年的贪腐案捆绑在一起。
一旦坐实了私藏贡品、僭越规制的罪名,不仅今日寿宴无法出席,就连这条命,恐怕都要留在这紫禁城里。
但她不能退。
退了,就是死。
温良缓缓抬起头,直视苏婉仪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娘娘多虑了。”
温良轻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称量。
“奴才修补衣裳,只是因为针脚乱了,看着碍眼。至于针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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