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的风像钝刀，一点点刮过浣衣局后院的枯草。
温良拖着冻得失去知觉的双腿，挪进杂物间。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随即被反手闩上。黑暗瞬间吞噬了她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点月光，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旧衣物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陈年皂角的酸气。
她靠在门板上，大口喘息。肺叶像是被冰渣填满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。袖口那半寸灰鼠裘紧紧贴着腕骨，透过单薄的中衣，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——那是刚才在雪地里捡拾时，体温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“姐姐……”
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。
小翠缩在一堆破败的棉絮后，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的眼睛红肿，手里死死攥着一块黑乎乎的布团。听到脚步声，她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犹豫。
温良没有立刻靠近。她站在阴影边缘，目光扫过小翠手中的东西，又落在小翠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温良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。
小翠往后缩了缩，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：“姐姐，苏娘娘的人还在外头守着。若是被发现我们私藏罪证……”
“她们已经认定我是偷炭贼。”温良打断她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即便我现在什么都不做，明日寿宴，我也只能穿着这身破烂去。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搏一把。”
小翠咬住嘴唇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：“可是赵嬷嬷说，只要我把那块布交出去，就能保我不被发配到辛者库……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进了温良的心口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。曾经，小翠是她最锋利的刀；如今，在这深宫的高压下，这把刀生了锈，甚至想反过来刺向主人以换取苟活。
温良缓缓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砖上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小翠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布团藏得更紧。那个动作细微却明显，暴露了她内心的动摇。
“小翠，”温良停下脚步，歪了歪头，似乎在打量一件陌生的物品，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……我怕死。”小翠带着哭腔回答。
“怕是对的。”温良点了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在这宫里，不怕死的人，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卑微却不容拒绝。
“把那半寸布料给我。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。”
小翠盯着那只手。手指修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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