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煤球炉子早就灭了,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。
袁静坐在矮凳上,面前摆着一只缺了口的搪瓷盆。盆里散落着几块黑色的塑料碎片,那是录音笔摔碎后的残骸。
窗外传来纺织厂下班的铃声,尖锐而嘈杂,像一把钝刀割开秋日的黄昏。
她必须在这噪音中,找回那半句能定罪的供词。
手指捏起一片拇指大小的磁头碎片。边缘锋利,划破了指腹,渗出一粒血珠。
袁静没有去擦。
她将碎片举到昏黄的灯泡下。磁粉已经脱落大半,只剩下几处暗褐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隐秘的咒语。
“拼不上的。”
身后传来赵婶的声音。老妇人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叠好的咸菜布,眼神躲闪,不敢看盆里的碎片。
“周会计那天哭得像个孩子,他说他怕。”赵婶走近两步,声音压得很低,“许科长就站在他背后,拿着钢笔敲桌子。那声音……比打雷还响。”
袁静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将那片碎片轻轻放在另一片旁边。
“赵婶,”袁静的语速平缓,听不出情绪,“你手里那张烟盒纸,是从哪里来的?”
赵婶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围裙口袋,那里鼓鼓囊囊的,装着那张写有地址的纸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捡到的。”赵婶嗫嚅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,指节泛白,“城南录像厅,没人会去那种地方。许科长说,那是处理‘旧衣服’的地方。”
旧衣服。
袁静冷笑一声。
在供销社,只有私藏的紧俏物资才会被称作“旧衣服”。粮票、确良布、甚至肥皂,都是他们眼中的肥肉。
“你帮他把东西藏起来的时候,”袁静转过头,目光落在赵婶颤抖的手上,“有没有听到什么?”
赵婶浑身一颤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想起了那个下午。许国栋让她把几包烟塞进柜台底下的空箱子里。那时候,周会计正在隔壁办公室记账。
许国栋就坐在那里,一边抽着烟,一边用钢笔敲击桌面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周会计的心口上。
袁静重新低下头,继续拼接碎片。
环境噪音太大了。纺织厂的机器轰鸣声透过窗户缝隙钻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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