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供销社一楼的柜台玻璃下,那张被揉皱的“购买凭证”还留着袁静指尖的温度。
上面只写了半尺确良,却盖了三个不同的章。
红色的印泥干涸在纤维里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许国栋当时就是看着这半尺布,眼里的光变了。
那不是对商品的欣赏,而是看到了猎物脖颈上松动的绳索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钢笔。
“小袁啊,”他的声音平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长辈关怀,“这布太细碎,做不成像样的衬衫。你婆家那边要是问起来,说是我批给家属院的,他们只会觉得科长体恤下属。”
袁静记得自己当时的沉默。
她没有争辩,只是垂着眼皮,看着柜台上那块蓝色的确良。
布料粗糙的经纬线在晨光中清晰可见,那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换来的体面,也是明天结婚纪念日里,她向婆家交代的底气。
现在,它成了许国栋妻子衣橱里的一件私产。
袁静手里多了一张只有半尺记录的单据,而许国栋以为事情已了。
他转身离开时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那一刻,袁静知道,有些东西碎了,就该扔。
但有些账,必须算。
傍晚六点,县城老街巷口的风开始变冷。
煤烟味混着潮湿的苔藓气息,钻进鼻腔。
袁静站在阴影里,衣领内侧缝着的那一小块确良布料,贴着皮肤,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。
这是她最后的退路,也是最锋利的刀锋。
如果今晚回不去,这块布料就是她曾在此处挣扎过的唯一证明。
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许国栋没有出现。
出现的是中间人,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。
他把一张纸条塞进袁静手里,上面只有一个地址:城西废弃纺织厂仓库。
“科长说了,单独去。”男人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