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供销社一楼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袁静站在副食柜台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只有半尺记录的单据。纸张粗糙,边缘带着许国栋签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折痕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咸菜和煤烟混合的味道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赵婶正在整理一筐即将过期的雪里蕻。她动作迟缓,眼神却像钩子一样,时不时扫向袁静。
“小袁啊,”赵婶头也没抬,声音懒洋洋的,“这布的事,就算了吧。公家的东西,争来争去,最后苦的还是自己人。”
袁静没有接话。她盯着赵婶的手腕。
袖口向上缩了一寸,那截银色的怀表链再次露了出来。链条老旧,表面有一层洗不掉的氧化黑斑。袁静的目光死死锁住链条内侧的一个微小凸起。
那是刻字的地方。
“赵婶,”袁静语速平缓,语气里听不出波澜,“你这条链子,挺别致。跟许科长家里的那条,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?”
赵婶整理咸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的指尖在湿漉漻的菜叶上停留了半秒,然后猛地抓起一把咸菜,重重地摔进筐里。泥水溅起,打湿了袁静的鞋面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赵婶提高了音量,周围几个挑菜的顾客投来异样的目光,“我这链子是我男人留下的,怎么就跟许科长的扯上关系了?你这丫头,心术不正,小心祸从口出。”
袁静后退半步,避开飞溅的泥点。她看着赵婶涨红的脸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恐惧。
赵婶怕的不是被误会,而是被证实。
“是吗?”袁静轻声反问,“那为什么,我在许科长抽屉里见过同样的链子?而且,上面刻着‘胜利’两个字。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,据说从未离身。”
赵婶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手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一瞬间,她眼中的市井精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踩中尾巴的凶狠与慌乱。
“你……你偷看科长东西?”赵婶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那股浓重的汗味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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