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供销社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煤烟味混合着旧木头受潮后的霉味,钻进袁静的鼻腔。她贴着墙根走,手里攥着那张从许国栋抽屉里顺出来的粮票。纸张粗糙,边缘带着许国栋指纹留下的油渍,那是他刚才签字时渗出的冷汗与贪婪共同发酵的味道。
她没有看票面,而是盯着脚下水磨石地面上的一道裂纹。
那道裂纹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蜿蜒通向财务室的门缝。
袁静停下脚步,指尖轻轻摩挲过粮票背面的铅笔字迹。那串号码是假的,但编号是真的。县百货公司上周报失的那批粮票,正是这个批次。如果周会计手中的账本能对上这串数字,许国栋所谓的“内部消化”就会变成铁证如山的贪污。
她必须找到周会计。
不是为了告发,而是为了交换。周会计害怕许国栋,更害怕自己那份被撕掉的账本暴露出来。袁静手里有粮票原件,周会计手里有原始凭证的残片。两样东西拼在一起,就是绞索。
走廊尽头,财务室的门虚掩着。
周会计正坐在桌前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手里捏着一角泛黄的纸片,眼神游离,不敢看向门口。
袁静推开门,没有说话,只是将那张粮票平铺在桌面上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灰尘。
周会计的肩膀猛地一颤,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。他伸出颤抖的手,想要触碰那些数字,却又缩了回来。
“科、科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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