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住,裁缝铺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樟脑味,混合着汗水的酸涩,让人呼吸不畅。
邵清站在案板前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将那张从口袋里掏出的残片,小心翼翼地平铺在墨绿色的绒布上。
残片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野兽撕咬过。
那半枚红色的印章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颜色深沉,带着一种诡异的锯齿状边缘。
戴德全坐在对面的藤椅上,手里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
他眯着眼,目光像钩子一样,死死盯着那张残片。
“邵小姐,”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带着惯有的官腔,“你这是在干什么?”
邵清没有抬头,只是用镇纸压住残片的四个角。
“我在整理证据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这张订单,属于我。”
戴德全冷笑一声,放下茶缸。
搪瓷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证据?你有什么证据?”
他站起身,中山装的衣摆随着动作晃动。
“这里是国营裁缝铺,不是你的家。规矩就是规矩,账本上没记录,就是不存在。”
邵清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账本可以改,但布票不会说谎。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残片上的红色印记。
“戴经理,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戴德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口袋。
那里藏着他私下的记账本。
“这是……普通的作废章。”他强作镇定,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慌乱。
“普通?”
邵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,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将放大镜凑近残片,缓缓移动。
“普通的作废章,用的是最普通的红印泥,颜色均匀,边缘圆润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店铺里,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扎人。
“但这个印记,颜色深重,边缘有锯齿状的纤维断裂痕迹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戴德全的眼睛。
“这是因为,盖这个章的时候,纸张下面垫了一层硬物。而且,这层红印泥里,掺了特殊的胶体,为了防伪。”
戴德全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藤椅扶手,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
他怒吼道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。
“这只是个巧合!也许是你看错了!”
“是不是看错,问问陈伯就知道了。”
邵清侧过身,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伯。
陈伯正靠在门框上,手里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卷。
他的烟雾缭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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