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,内务府正厅。
炭火早已熄了大半,只剩下几块暗红的余烬在铜盆里苟延残喘。
空气冷得像冰刀刮过皮肤。
傅婉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低着头,目光落在面前那堆刚刚从东六宫偏殿运来的灰烬上。
那是她仅剩的半成炭火额度被扣后,留下的残渣。
叶嬷嬷站在案后,手里把玩着那本黑皮账册。
三枚翡翠扳指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傅答应,”叶嬷嬷的声音粗厉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你可知罪?”
傅婉没有抬头,只是轻声说道:“嬷嬷说笑了。奴婢不知罪在何处。”
“还敢狡辩!”
叶嬷嬷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盏叮当乱响。
“冬至祭天,乃是大典。你寝宫失仪,若让皇上知晓,你这脑袋还能保得住吗?”
傅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却抿成一条倔强的线。
“嬷嬷说的是。所以,奴婢才来求个明白。”
她伸出冻僵的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堆灰烬。
“这灰烬里,混着不该有的东西。”
叶嬷嬷冷笑一声:“胡言乱语。那是废炭烧尽后的灰,能有什么东西?”
“有没有,开出来便知。”
傅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请主审官当众开启这堆灰烬,验一验其中是否有尚宫局特制的金属扣环。”
话音刚落,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坐在高位上的主审官皱了皱眉。
他是内务府派来的审计官,姓王,平日里最喜和稀泥。
此刻,他看着傅婉,眼神闪烁。
他知道那本密册上的名字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傅婉真的找到了证据,不仅叶嬷嬷完蛋,整个内务府的亏空都要曝光。
而他,作为主审官,难辞其咎。
“傅答应,”王主审官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你这是在诬陷尚宫局?”
“不敢。”
傅婉依旧垂着眼眸,语气柔顺得让人挑不出错处。
“奴婢只是担心,若是炭火中有异物,恐伤了龙体。毕竟,冬至祭天,炭火是御用的。”
她巧妙地将私怨上升到了皇权的高度。
王主审官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向叶嬷嬷。
叶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昂着头走到灰烬堆前。
“既然傅答应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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