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,风像钝刀一样刮着东六宫的窗棂。
傅婉裹紧了身上的狐裘,指尖冻得发僵。
她站在内务府库房的前院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。
面前是堆积如山的炭火箱,黑压压的一片,像一座座沉默的坟冢。
叶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那本黑皮账册,三枚翡翠扳指在昏黄的灯笼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傅答应,”叶嬷嬷的声音粗厉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,“春桃姑娘说,那半成炭火在途中‘不慎’烧毁。如今剩下的,便是您应得的配额。”
傅婉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的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反驳,只是轻声问道:“嬷嬷是说,那半成炭火,连灰烬都未曾留下?”
叶嬷嬷哼了一声:“宫中规矩,炭火经手,必有记录。既然说是烧了,那就是化了。傅答应若不信,大可去查。”
傅婉抬起头,目光落在脚边那一堆刚倒出来的残灰上。
那是从所谓的“剩余配额”中筛出来的。
颜色灰白,质地松散,混杂着大量未燃尽的煤渣和石粉。
这哪里是御赐的松烟炭?
分明是边角料磨碎的废料。
傅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但她脸上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恭顺的笑意。
“嬷嬷说得极是。”
她缓缓蹲下身,伸出戴着薄茧的手指,捻起一撮灰烬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刺痛感。
“只是……”傅婉抬起眼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问路,“这灰烬里,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煤渣?若是寻常木炭,即便烧尽,也该是细腻的白灰才对。”
叶嬷嬷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雪地上,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“傅答应懂什么?”
她冷笑一声,手指指向那些炭箱,“这是北边运来的次等炭,掺了些许煤末,为了耐烧,也是省钱之道。怎么,傅答应嫌分量不足?”
傅婉没有接话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,很从容。
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冰冷的废料,而是某种珍贵的东西。
“嬷嬷误会了。”
傅婉的声音依旧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雪,“妾身并非嫌分量不足,而是疑惑这‘减额朱批’下的账目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叶嬷嬷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《冬衣炭火册》上的朱批,写的是‘减额半成’。”
“可这剩下的炭,不仅少了分量,更失了品质。”
“若是单纯减量,该是好的炭少了一半。”
“如今却是好炭没了,留下的全是废料。”
叶嬷嬷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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