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寒风,像钝刀子一样刮过内务府外院的青砖地。
傅婉拢了拢身上那件单薄的月白比甲,指尖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。她怀里揣着那张刚伪造好的《冬衣炭火册》底稿,纸张边缘还带着墨迹未干的潮气,贴在心口,竟比怀里那点微弱的炭火还要烫人。
“主子,这风……”翠儿缩着脖子,声音发颤,“咱们真的要去归档局?这时候那边早就封门了。”
傅婉停下脚步,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回廊。
“叶嬷嬷今晚要在库房过夜核对账目,这是规矩。”傅婉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只有这个时候,守库的老太监才会因为困倦而放松警惕。也只有在这个时候,我们才有机会把‘真相’送进去。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,不再说话,只是更紧地跟在主子身后。
她们绕过正殿,沿着一条狭窄的内院走廊前行。这里的灯笼比外院少得多,光线昏黄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是在地面上挣扎的鬼魅。
越靠近大库,空气里的味道就越发沉重。那是陈年木料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干燥炭灰特有的尘土气息,吸入肺腑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归档局的大门前,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那是守库的老太监赵福。他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,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暖手炉,眼皮耷拉着,仿佛随时都会睡过去。
傅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忐忑,迈步上前。
“赵公公,打扰了。”
她的声音柔顺低缓,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尘埃。
赵福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看清来人后,打了个哈欠。
“哟,是傅答应啊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这么晚了,不在宫里歇息,跑这儿来做什么?”
傅婉微微垂首,露出一截白皙却冰冷的脖颈。
“听闻叶嬷嬷在今夜核对冬至祭天的炭火额度,妾身心中不安,特来确认一下东六宫偏殿的账目是否已录入大库。”她抬起眼帘,目光清澈而诚恳,“若是有误,妾身也好提前准备,免得明日失了仪态,连累了尚宫局的颜面。”
赵福眯起眼睛,打量了她一番。
他手里攥着那串钥匙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傅答应这话说的,”赵福慢吞吞地开口,眼皮又垂了下去,“账目都是叶嬷嬷亲自核过的,还能有假?再说了,这大库的门,岂是你说进就进的?”
傅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显分毫。
她知道,赵福不是在拒绝,而是在等一个台阶,或者说是等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小包东西,不是金银,而是一包上好的雨前龙井,包装精致,在这寒夜里显得格外显眼。
“公公辛苦了,大半夜还守着这堆死物。”傅婉将茶包轻轻放在门边的石墩上,动作自然得像是不经意间放下的一只茶杯,“这点心意,给公公暖暖嗓子。妾身只是想递个折子,证明妾身这边的账目已经交接清楚,绝无拖欠。若是公公方便,替妾身递进去便是。”
赵福的目光在那包茶叶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嘴角抽动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。
“傅答应客气了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却没有去碰那茶叶,而是从腰间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。
铁链碰撞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不过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赵福走到门前,插入锁孔,用力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,沉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呻吟,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。
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更浓重的灰尘味。
傅婉心中暗松一口气,但随即又紧绷起来。
她知道,真正的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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