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纸上的霜花结了厚厚一层,像是一层浑浊的白内障,遮住了外头凛冽的风雪。
傅婉没有点灯。
屋内冷得刺骨,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,又迅速消散。她坐在榻边,手里捏着那支御赐的金簪,簪头是只展翅欲飞的凤凰,此刻却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赵公公站在门口,身形僵直,像是被这寒气冻住了魂魄。
他手里的卷宗还攥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份关于冬至炭火调度的文书,就在他掌心温热与冰冷之间挣扎。
“公公。”
傅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挑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她没有看赵公公的脸,而是垂着眼眸,盯着桌上那盏即将燃尽的油灯。灯火摇曳,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,看不真切神情。
“赵公公深夜送来这份调令,是为了提醒我,还是为了……试探?”
赵公公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:“娘娘说笑了。奴才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这文书有些蹊跷,怕娘娘不知其中凶险,这才……”
“蹊跷?”
傅婉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公公那张圆滑的脸上。
“叶嬷嬷扣了我半成炭火,这是内务府明文规定的‘惩罚’。公公为何要说蹊跷?若是按规矩办事,公公何必冒死偷出这份文书?若是按规矩办事,公公此刻应该已经转身离去,回到他的值房去喝口热茶,而不是站在这里,让我猜度你的心思。”
赵公公的脸色瞬间白了三分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低位嫔妃,竟能一眼看穿他行为背后的矛盾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傅婉缓缓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支金簪。
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沉重。
“赵公公,我知道你欠我父亲一个人情。”傅婉的语气依旧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,“但人情这东西,太虚了。我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,是能把叶嬷嬷钉在耻辱柱上的铁证。”
她将金簪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支金簪,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今日,我愿将它抵押给你。”
赵公公瞳孔骤缩,猛地后退一步:“娘娘!这……这如何使得!”
“怎么使不得?”傅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叶嬷嬷私售炭火,中饱私囊,这笔账总得有人来算。公公不是担心惹祸上身吗?那就帮我把祸端斩断。否则,一旦冬至祭天出事,首当其冲的就是我。而我若倒了,下一个会是谁?”
她的目光如刀,直刺赵公公的心脏。
“公公在宫中多年,难道不知道,当权者清洗异己时,最先牺牲的往往是最无辜的旁观者吗?”
赵公公浑身一颤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着桌上的金簪,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,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挣扎。
他想走,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但他更怕。
怕傅婉真的倒台后,叶嬷嬷会秋后算账,牵连到他这个知情不报的内务府小太监。
更重要的是,他看到了傅婉眼中的寒芒。
那不是乞求,那是警告。
“娘娘……”赵公公的声音颤抖着,“您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《冬衣炭火册》的原始底稿。”傅婉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叶嬷嬷在上面的朱批,是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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