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，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东六宫的屋檐。
傅婉坐在榻边，指尖冰凉。她面前的铜盆里，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屋里冷得刺骨，呼吸间都能看见白气。
“主子，真的能行吗？”翠儿的声音在发抖。她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罐子，里面装的是之前收起来的旧炭灰，混合着少量从内务府后门偷偷弄来的真炭末。
傅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看着那罐混合物，眼神沉静如水。
“嬷嬷要的是‘足额’，不是‘纯炭’。”傅婉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只要重量够了，湿度对了，账面上就是平的。至于里面烧出来的是什么，那是她该操心的事。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：“可是嬷嬷说过，这次是冬至祭天，若出了岔子，咱们都得死。而且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她说要验湿度，还要闻味。”
傅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“所以，我们需要一点‘辅助’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小包东西，递给翠儿。那是几片晒干的橘皮，混合着少许陈年的松香粉。
“把橘皮和松香混进炭灰里。”傅婉吩咐道，“这样既能掩盖真炭被稀释后的异味，又能让灰烬看起来更蓬松，符合‘新炭’的特征。记住，一定要搅拌均匀，不能有颗粒感。”
翠儿接过小包，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。她的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。
傅婉则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。寒风灌进来，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她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脑海中浮现出叶嬷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，以及那本黑皮账册上鲜红的朱批。
《冬衣炭火册》上的“减额朱批”。
这三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记忆里。第一章它刚落下，第二章她试图擦除未果，第三章，她发现了朱批下的底稿漏洞——那墨迹晕染的形状，分明是内务府特有的松烟墨，而非尚宫局常用的朱砂。
这意味着，叶嬷嬷在造假。
而今天，她要利用这个漏洞，将计就计。
“主子，好了。”翠儿端着那个粗瓷罐子走过来，脸上沾了些许灰渍，显得有些狼狈，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坚定。
傅婉接过罐子，掂了掂分量。二斤八两，不多不少，正是尚宫局规定的低位嫔妃冬至配额。
“走。”傅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她披上一件厚实的斗篷，遮住身上单薄的衣衫，迈步走出寝殿。
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一层厚。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某种希望。
内务府的小库房就在偏殿隔壁，离得不远，但在傅婉眼里，这段路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库房门口站着两个小太监，见到傅婉过来，连忙行礼。
“娘娘吉祥。”
傅婉微微颔首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径直走向库房大门。
门开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叶嬷嬷正站在桌前，手里拿着那本黑皮账册，身边还站着一个负责称重的司秤太监。
看到傅婉进来，叶嬷嬷抬起头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“哟，娘娘这是亲自来了？”她的声音粗厉，带着明显的嘲讽，“本想着派人去取，既然娘娘亲至，那便省去了许多麻烦。”
傅婉停下脚步，垂下眼帘，恭敬地说道：“嬷嬷说得是。臣妾怕路上冻坏了炭火，影响冬至祭天的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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