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被右眼的黑暗切割成破碎的黑白两色。
李昂贴在常执事私邸的围墙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左眼视野清晰，却只能捕捉到灰度世界里的轮廓。
高墙之上，几缕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，像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。
这是“听风阵”。
玄阴宗外门弟子都知道，这阵法专司侦测细微动静。
任何超过三息的脚步声，或是灵力溢出的一丝波动，都会引来暗卫。
李昂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搭在丹田处。
那里，一股灼烧感正顺着经脉蔓延。
那是‘半成灵损’契约留下的痕迹。
原本五成的修炼天赋上限已被永久剥夺，剩下的五成灵力，此刻正变得异常敏感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每一缕灵力的流向。
就像看着一条干涸河道中仅存的细流。
他需要利用这种敏感度，去对抗外界的干扰。
李昂深吸一口气，将体内的灵力压缩至极限。
不是隐藏，而是让灵力流动的频率与风声同步。
一步，迈出。
脚尖触地无声。
第二步，身体重心前倾，如同鬼魅滑行。
第三步，灵力在脚底形成一层极薄的缓冲层，抵消了落地的震动。
他在赌。
赌常执事虽然精明，却低估了一个即将死之人的计算能力。
更赌那枚刻有算盘的玉扳指，能在他心中激起贪婪而非警惕。
围墙内侧是一片寂静的庭院。
月光洒在青石板上，呈现出一种冷冽的惨白。
李昂贴着墙根移动，每一步都精确控制在阵法盲区之间。
他的右眼虽然失去了色彩，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，反而成为一种优势。
没有色彩的干扰，视觉焦点更加集中。
他能看清空气中尘埃的轨迹，从而预判风向的变化。
前方是常执事的书房。
窗户紧闭，但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烛火光芒。
李昂停在门外，耳朵贴近门板。
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，以及……低声的交谈。
不是一个人。
两个。
其中一个声音，李昂很熟悉。
那是常执事缓慢而带着算计的语气。
另一个声音，低沉，冷漠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。
“东西带来了吗？”常执事问。
“货在这里。”那个冷漠的声音回答，“不过，我要加价。”
李昂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加价？
他不知道他们在交易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常执事绝不会平白无故地提高价格。
除非，买家拥有某种常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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