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藏经阁的空气中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薄膜，贴在李昂溃烂的丹田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拖着残破的身躯，一步步挪向底层书架。
每走一步，右腿膝盖处的经脉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那是‘半成灵损’在反噬。
曾经温润如玉的灵力，此刻变成了烧红的烙铁，在他破碎的经络中横冲直撞。
但他不能停。
寒髓丹只有半个时辰的药效窗口。
若不能在常执事改变主意前拿到解药，他的经脉就会彻底干枯，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。
“谁？”
一声苍老却锐利的喝问，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竹杖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盲眼老仆坐在柜台后，双眼蒙着一条黑布。
他是玄阴宗最老的守阁人，也是唯一能听见灵力波动的人。
对于现在的李昂来说，他比任何剑修都危险。
因为李昂体内的灵力是混乱的，是带着诅咒气息的废渣。
在老仆耳中，这无异于一个闯入禁地的窃贼。
李昂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掌心向上。
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，正在微微跳动。
那是‘半成灵损’。
第一章它刚被刻入血脉时，如朱砂点痣；第二章它在常执事的瞳孔中闪烁，如鬼火摇曳；第三章它在禁地入口的雾气中扭曲，如毒蛇吐信；第四章它在李昂丹田内灼烧，如熔岩沸腾；第五章它在长老的账本上被划去，如墨迹干涸；第六章它在李昂眼中化为灰烬并重生……
而此刻，它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李昂盯着老仆的方向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要找一本书。”
李昂的声音沙哑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关于‘半成灵损’起源的古籍残页。”
老仆手中的竹杖顿了一下。
“呵。”
一声冷笑，像是枯叶摩擦。
“外门弟子，测灵台上自毁经脉，沦为废人，如今竟还有脸来藏经阁寻书？”
老仆转过身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对着虚空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规矩你懂。无灵石者，不得翻阅。无身份者，不得靠近。”
“我现在是废人。”李昂说。
“所以你不配。”
老仆挥了挥竹杖，一股无形的劲气扫过地面。
这是警告。
再进一步，就是驱逐。
李昂没有退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那股劲气擦着他的脸颊掠过，割断了几缕发丝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看着老仆那双被黑布遮住的眼睛，忽然开口。
“赵师兄赢了第一。”
老仆愣了一下。
这个细节不在他的预判中。
通常求书的人，会哭诉命运不公，或者炫耀家族背景。
没人会在谈交易时，提起对手的名字。
“赵师兄用了禁药‘赤血丹’，压制了测灵碑的裂痕。”
李昂继续说道，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石子。
“但测灵碑第三道裂痕，是人为造成的。裂痕走向呈‘S’型，符合‘逆脉阵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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