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出口的风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李昂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冷，是痛。
经脉断裂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在体内疯狂搅动。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瓷瓶，瓶身冰凉，却烫得他掌心发疼。
三枚寒髓丹。
换一条命，也换一个废人的身份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常执事从阴影中走出。
深灰色的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手指上的玉扳指折射出冷冽的光。那枚刻着算盘纹路的玉石，此刻看起来不像法器，更像是一把称量生死的秤砣。
“药。”李昂说。
声音沙哑，没有起伏。
常执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停在三步之外，目光落在李昂的丹田处。那里原本灵光流转的地方，此刻是一片死寂的灰暗。
“你确定要吞下去？”常执事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李昂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只有算计。他在评估这份交易的最后价值。
“确定。”李昂说。
常执事笑了。
笑容很浅，嘴角扯动的幅度不超过半寸。
“很好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，扔在地上。
令牌落地无声，却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禁地的出入令。
但李昂没看令牌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住常执事的手指。
那枚玉扳指。
刚才在密室里，常执事用脚尖踢开账本时，扳指上的算盘纹路闪过一丝红光。
那是‘半成灵损’的印记。
第一章，它刚被刻入李昂的血脉。
第二章，它在常执事的瞳孔中闪烁。
第三章，它在禁地入口的雾气中扭曲。
第四章，它在李昂丹田内灼烧。
第五章，它在长老的账本上被划去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在李昂眼中化为灰烬，并重生。
“吞下丹药，你的天赋上限将永久锁定在炼气三层。”常执事缓缓说道，“从此以后，你不再是玄阴宗的弟子，而是一个活着的死人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身份。”李昂打断他，“我要的是自由。”
常执事挑了挑眉。
“自由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碾过碎石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销毁了账本，你就自由了？”常执事的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，“李昂，你太天真了。我之所以让你成为废人，不是为了抛弃你，而是为了隐藏你。”
李昂的手指收紧。
瓷瓶几乎要被捏碎。
“隐藏？”
“对。”常执事盯着李昂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因为那块测灵碑的裂痕，不是意外。是你故意打碎的。”
李昂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继续盯着常执事，像是在看一件物品。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常执事冷笑一声，“你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故意输掉那百分之五的灵力。你用‘半成灵损’做局，逼我出手，逼我销毁记录。你以为这是你的底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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