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内的空气冷得像是能结成冰碴。
太后并未让韩令仪起身，只是那样坐着，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张烧焦了一角的勘合单上。
那火光虽已熄灭，余温却仿佛还烫在太后的指尖。
王公公垂手立在阴影里，连呼吸都压得极低，生怕惊扰了这死一般的寂静。
韩令仪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但她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雪中不肯折腰的寒梅。
她知道，太后在看什么。
不是看这张单子，而是看她这个人。
看她敢不敢把内务府的底裤扒下来，更看她有没有能力收拾这烂摊子。
“哀家记得，”太后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内务府每年采买炭火，耗银数万两。怎么到了你这里，就少了半车？”
韩令仪心中一凛。
这不是疑问，是试探。
她在等一个答案，一个能证明她不仅仅是个会告状的柔弱妃嫔的答案。
“回娘娘，”韩令仪轻声说道，语气平缓，如同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，“臣妾不懂大账，只懂小计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坚定：“那半车炭，若按市价折算，约合银四十两。但这四十两银子，并没有消失。”
太后眼皮微动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扳指：“哦？去了何处？”
“进了贺嬷嬷的佛珠串里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。
王公公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愕。
贺嬷嬷的佛珠？
韩令仪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炭块。
那是她从翠儿留下的残破衣物中找到的，上面沾着特殊的油脂味——那是贺嬷嬷常年盘玩佛珠时，手上沾染的檀香与汗渍混合的味道。
“臣妾曾听闻，贺嬷嬷喜静，常在佛前诵经。那少掉的半车炭，被换成了劣质的煤渣和土块。但那些真炭，并未入库，而是被悄悄运出了宫门。”
“运往何处？”太后追问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运往御马监。”
韩令仪顿了顿，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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