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厅的炭火烧得极旺，金兽香炉里吐出的瑞脑销金，热气蒸腾，却压不住韩令仪指尖的凉意。
她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被雪压弯却不折的寒梅。
面前是太后的凤座，高高在上，隐在珠帘之后，只露出一角绣着金线的明黄衣摆。
今日是太后寿宴的前一日，也是韩令仪赌上性命的一局。
“臣妾叩见太后娘娘。”
声音轻细，在这空旷的大殿里，竟显出几分孤绝。
帘后传来一声轻哼，带着几分慵懒与审视。
“起来吧，令仪。”
“朕听说，你近日过得并不舒心？”
韩令仪缓缓起身，双手捧起案几上那卷泛黄的纸册。
那是内务府发出的炭火勘合单。
第一章它只是被递来且数量不对；第二章韩氏发现上面的火印模糊；第三章她查出火印来源异常；第四章勘合单上的数字被篡改痕迹显现；第五章勘合单成为指控证据；而今天，第六章，它将公开，标志着真相落地。
“回太后娘娘，臣妾确实遇到了些难处。”
韩令仪垂眸，目光落在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上。
纸张边缘有些焦黑，那是昨夜她在密室中，用银针挑开夹层时，不慎被烛火燎到的痕迹。
也是她向太后投诚的投名状。
“哦？”
太后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何难之有？不过是半车炭的事。”
贺嬷嬷昨日才来过，定是将话传到了这里。
在她口中，这或许成了韩令仪不知足、贪得无厌的证据。
韩令仪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此刻殿外必有一双眼睛盯着。
或许是李总管，或许是贺嬷嬷安插在内务府的眼线。
他们都在等，看她如何收场。
若她闹大，便是以下犯上，构陷内务府掌事；若她沉默，便是默认克扣，坐实罪名。
这是一道死题。
除非……
她翻开勘合单的第一页。
上面赫然写着：康熙三十五年冬，赐韩贵人炭二百斤。
字迹工整，墨色新鲜。
但韩令仪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个“二”字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凹陷。
若是用指甲轻刮，便能感觉到底下还藏着一个数字。
那是第三章时，她请精通算学的兄长帮忙辨别的结果。
原本的数字，是“四”。
二百斤，变成了四十斤。
少了半车。
“娘娘请看。”
韩令仪将勘合单高举过头顶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这是内务府发给臣妾的勘合单。”
“上面写明，赐炭二百斤。”
“然而，臣妾收到的，仅有四十斤。”
“其余一百六十斤，去向何处？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连香炉里的烟丝都仿佛凝固了。
太后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似乎在等待下文。
韩令仪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道：
“臣妾不敢妄自揣测，只能请教内务府的李总管。”
“可李总管说，账目无误，是臣妾记错了。”
“于是，臣妾去查了库房的出入记录。”
她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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