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,李七感觉到左脚鞋底沾着的晨露,正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渗入。
外门执法堂内,空气凝重得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肺叶上。
这里没有演武场的喧嚣,只有死寂。
以及那种令人牙酸的、灵力被强行挤压的细微嗡鸣。
李七站在堂中央,怀中的《枯荣诀》残页贴着心口,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。
那痛感并不剧烈,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死死钉在他的灵台之上。
他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是昨天在测灵碑崩碎时,被飞溅的石屑划破的。
现在,这道裂纹里还嵌着一点蓝色的光屑。
那是测灵碑崩碎前最后的余晖。
也是卫渊篡改参数、试图掩盖真相的证据。
“李七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张执事坐在高高的案几后,手里拿着一支朱笔,笔尖悬在记录册上方,迟迟未落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像是几天没睡过觉。
但他手中的朱笔,稳如泰山。
“你私查同门,触犯外门铁律第三条。”
张执事的声音机械而平淡,像是在念诵一段早已背熟的经文。
“根据青云宗规,凡涉及禁术与旧案者,需立即封存证物,由内门长老复核。”
他说完,抬起眼皮,看了李七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他在怕。
怕卫渊,也怕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答案。
李七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张执事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那条规矩,是针对‘恶意构陷’的。”
“我并未构陷谁。”
“我只是好奇。”
“好奇这只扳指上的刻痕,为何和我怀里的东西,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话音刚落,执法堂内的温度骤降。
站在李七身后的卫渊,手指猛地扣紧了袖口。
他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黑色的玉扳指在他指间转动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放肆!”
卫渊厉喝一声,大步走下台阶。
他身穿玄色劲装,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。
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,不敢直视他的锋芒。
“李七,你这是在挑衅执法堂的权威?”
卫渊走到李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过是个外门弟子,也配过问内门秘辛?”
“把残页交出来。”
“否则,今日我便让你知道,什么叫作‘家法伺候’。”
李七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卫渊。
看着那只戴着黑色玉扳指的手。
那只手,曾经握着测灵碑的控制权,曾经肆意篡改规则,曾经将他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而现在,这只手上多了一道痕迹。
一道与李七怀中残页完全一致的古老符号。
这个符号,不是青云宗现有的任何功法印记。
它属于百年前。
属于那个失踪的掌门。
“卫师兄。”
李七轻声说道。
“你忘了吗?”
“测灵碑虽然碎了,但它的‘记忆’还在。”
“它记得是谁改了数据。”
“它也记得,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卫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没想到李七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提及此事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卫渊怒吼道,伸手就要去抓李七的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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