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，李七感觉到左脚鞋底沾着的晨露，正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渗入。
演武场上的风很冷，带着铁锈味。
测灵碑的残骸还冒着淡淡的蓝烟，像是一头刚刚死去的巨兽，胸口还在起伏。
那张泛黄的《枯荣诀》残页，就静静地躺在碎石堆里。
朱砂写的标题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署名处的那个名字，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了李七的眼球。
百年前失踪的掌门。
卫渊从木桩旁爬起来，嘴角还挂着血沫。
他眼中的惊恐还没散去，但更多的是被羞辱后的暴怒。
“那是禁书阁的遗物！”
卫渊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一步步走向李七，黑色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外门弟子，不得私藏宗门秘辛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”
张执事站在高台上，手中的戒尺紧紧攥着。
他的手指关节发白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他知道卫渊改了参数，也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场闹剧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现在开口，下一个被清理的就是自己。
所以他沉默。
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，等待风暴过去。
赵虎躲在人群后面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他原本想看李七笑话，现在却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那蓝色的光芒太诡异了，不像灵力，更像是一种诅咒。
李七没有看卫渊。
他的目光落在残页上。
左手的手指还在滴血，每动一下，经脉里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‘退步反冲’的代价比预想的要大。
丹田处的灵力漩涡还没有平息，稍微一动，就会引发连锁爆炸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来，卫渊就会夺走残页。
到时候，别说突破瓶颈，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进入肺叶，带着血腥味和尘土味。
他动了。
不是冲向残页，而是向侧后方撤了半步。
这一步，踩在了测灵碑崩碎的一块碎片上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清晰。
卫渊眉头一皱。
他以为李七要逃跑。
于是手腕一抖，一道黑色的劲气直奔李七的后心。
这一击不重，但足够让一个重伤的人失去平衡。
“想跑？”
卫渊冷笑。
李七的身体晃了一下，却没有倒下。
他的右手突然探出，指尖夹住了一张飘落的碎屑。
那不是普通的石头粉末。
那是测灵碑底层铭文的碎片。
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。
和李七手中密钥石片上的纹路，一模一样。
李七的眼神变了。
之前的平淡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冷静。
“你改参数的时候，”
李七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。
“有没有想过，测灵碑的底层逻辑是双向校验？”
卫渊愣了一下。
什么意思？
李七没有解释。
他将那块铭文碎片按进了掌心。
鲜血瞬间渗透进符文的凹槽。
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入体内。
不是灵力。
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纯粹的能量。
它迅速修复了李七断裂的几根细脉，同时抵消了部分反噬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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