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三声时，李七感觉到左脚鞋底沾着的晨露，正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渗入。
那种凉意并不刺骨，却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扎进他早已麻木的神经末梢。
演武场上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。
数百名外门弟子的目光，像无数张无形的网，死死罩在测灵碑前那个瘦削的身影上。
卫渊站在高台之上，玄色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指上的黑色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那是青云宗内门预备役的标志，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此刻正毫不掩饰地落在李七身上。
“李七。”
卫渊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震荡，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晨考规则第三条：登碑者需正面迎击灵力冲击，不得后退半步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你刚才那一退，已属违规。按律，成绩作废，逐出考核序列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赵虎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，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道：“完了，这下真完了。卫师兄可是监考官，他说违规就是违规，谁敢不服？”
那人缩了缩脖子，不敢接话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，规矩本来就是强者制定的枷锁。
李七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，那双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，直视着卫渊。
“卫师兄。”
李七的声音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规则里写的是‘不得后退’，可没写不能‘主动退步’以触发古律。”
卫渊眉头微皱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古律？你也配提古律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身前的栏杆。
“测灵碑自百年前重修后，早已剔除那些晦涩难懂的古代逻辑。现在它只认数据，不认传说。”
“你所谓的古律，不过是心魔作祟产生的幻觉。”
“拿下他。”
卫渊挥了挥手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两名身穿灰袍的执事立刻上前，手中握着戒尺，准备强行将李七拖离测灵碑。
李七看着逼近的两人，脚下却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。
相反，他的重心微微下沉，右脚脚跟抬起，身体向后倾斜了极其微小的一度。
不到半寸。
但这半寸，足以让旁观者看不清他的意图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半寸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测灵碑表面原本平静的白色光芒，突然跳动了一下。
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干什么的！”
其中一名执事察觉到了异样，厉声喝道，“再不退开，休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李七依旧沉默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体内的灵力开始逆流，按照《枯荣诀》残页中记载的路径，疯狂冲刷着他脆弱的经脉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，在他的血管里搅动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。
甚至，他还抽空瞥了一眼旁边的赵虎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赵虎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点头，又摇头，满脸茫然。
他看不懂李七在做什么。
他只知道，测灵碑不对劲。
原本应该显示“0”的指针，此刻竟然开始剧烈颤抖。
不是左右摆动，而是上下震颤。
频率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高台上的张执事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记录玉简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死死盯着测灵碑。
那上面浮现出的数字，不再是稳定的灵力值，而是一串串乱码般的符文。
红色的警示符文再次亮起，但这次，它们不再闪烁，而是像活物一样，沿着碑文的纹路爬行。
“警告！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！”
张执事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看向卫渊，试图寻求指示。
卫渊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没想到李七真的敢这么做。
更没想到，那个被他视为笑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