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后的第三息。
演武场的雨势骤然收歇，只剩檐角滴落的残水，敲在青石板上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陈默站在测灵碑侧面的阴影里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周围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都未曾惊动。
体内的经脉依旧滞涩，那是“半步避让”规则带来的反噬。灵力运转时，总有一线如同卡在砂纸间的铁锈，磨得生疼。
但他不在乎疼痛。
他在乎的是眼前这块黑色的石头。
测灵碑。
以及碑座上那道刚刚重铸的、属于他的金色排名刻度。
第一章时，那刻度属于方烈，锋利如刀；第二章因他的退让变得模糊不清；第三章开始向左侧偏移，像是不甘心的挣扎；第四章彻底锁定在他名下，坚不可摧；第五章被方烈的废修为震出一道裂痕；第六章，它粉碎、重组，最终定格为第一。
现在，它变了。
不是位置变了，而是质感变了。
原本温润如玉的金光，此刻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暗哑。就像是一块吸饱了血的布，沉甸甸地垂在那里。
陈默伸出右手，指尖悬停在距离碑座三寸的地方。
他能感觉到一股寒意。
那不是温度的低，而是一种饥饿感。
仿佛这块石碑，刚才吞下了一顿丰盛的大餐，现在正在回味。
“谁准你靠近的？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赵管事不知何时站在了入口处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代表执法权的铜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眼神刻板，机械地扫视着全场，最后定格在陈默身上。
“新规第三条，”赵管事背诵道，“晨考结束后，所有弟子需在三息内离开演武场核心区域。违者，扣除当月灵石配额。”
他在执行规矩。
他在掩盖什么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赵管事在怕。
怕那块碑底的东西被发现。
怕那个古老的符文再次亮起。
“我在检查我的排名是否稳固。”陈默平静地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后的寂静。
赵管事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你的排名已经稳固。榜首之位，无人能夺。”赵管事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碎了一片枯叶，“但你不该在这里停留。巡查队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到达。如果让他们看到你在这里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后半句。
威胁不需要说全。
陈默收回手，转身看向赵管事。
“赵管事，”他说，“《外门考律》第七条规定，若弟子对测试结果有异议，有权申请复核。复核期间，不得干扰现场。”
赵管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陈默会搬出这条几乎从未被使用过的条款。
“你……”赵管事刚要开口，远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沉重的皮靴踏在水洼里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宗门巡查队到了。
带队的是一名身穿灰袍的内门执事，面容冷漠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赵管事脸色一变。
他迅速做出判断：不能让他们看到陈默和测灵碑之间的异常联系。
“陈默！”赵管事提高音量，试图用威严压过一切，“立刻离开！这是命令！”
与此同时，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。
苏婉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玉简，指节发白。
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，眼神慌乱地在陈默和测灵碑之间游移。
她看到了。
她也看到了碑底那些闪烁的红光。
作为记录员，她本该将这一切如实记载。
但她更害怕。
她暗恋陈默，所以她希望陈默赢。
可她也知道，青云宗的规矩，不容许任何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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