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沈家宗祠前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露。
沈清婉踩着绣鞋，裙摆拂过石阶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外罩一件织金云纹的大袖衫，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银扁方，不见半点珠翠。
在这满族皆以红紫为尊、争艳斗奇的祭祖大典上，她的素淡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庄重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宗祠大门紧闭，门环上的铜兽被擦拭得锃亮，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身后跟着两名垂首敛目的丫鬟，手中捧着清点完毕的祭品清单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，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沈清婉停下脚步，并未立刻推门，而是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，仔细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仿佛在等待某种审判降临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门环时，那扇沉重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，向内打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迎驾之声，也没有管家恭敬的通报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赵子轩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服，那是为了今日升迁吉庆特意换上的行头。
但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气，反而笼罩着一层比晨雾更浓重的阴郁。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清婉，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。
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没有问为何他不进内院等候，也没有问为何他此刻出现在这里。
只是微微颔首，声音轻柔如常：
“夫君不在内堂整肃仪容，怎的站在门口？”
赵子轩没有回答，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他的目光越过沈清婉的肩膀，看向她身后空荡荡的回廊，似乎在确认什么，又似乎什么都没看。
沈清婉迈步跨过门槛。
鞋底踩在门槛上的那一刻，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一根弦崩断的声音。
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宗祠正殿内，香烟缭绕。
高大的神龛前，长明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祖先牌位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，如同鬼魅。
几位族老已经端坐在太师椅上，神色肃穆。
居中而坐的是沈家的叔公，沈老太爷。
他须发皆白，手里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，眼皮耷拉着，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。
但在沈清婉踏入大殿的瞬间，那双半阖的眼皮微微抬起，锐利地扫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长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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