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清晨的沈家祖坟，雾气还未散尽。
青石板上凝结着露水，踩上去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沈清婉跪在沈氏先祖的墓前，膝下的麻布早已湿透，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粗陶碗，里面盛着刚点燃不久的香灰。
灰烬尚有余温，指尖探入其中，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，像极了那些被碾碎的人心。
她伸出右手，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。
纸包很轻，却重得让她手腕微颤。
解开系绳，倒出的不是金银，也不是书信。
而是几片残缺不全的白色碎片。
那是染血的半块羊脂玉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块温润的佩饰，而是一堆锋利的渣滓。
阳光透过树梢，落在这些碎片上，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沈清婉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赵子轩在土地庙里看着玉佩碎裂时，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解脱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现在，答案就在这堆香灰里。
她将碎片抓起，轻轻撒入陶碗中的香灰之上。
白色的玉屑与灰色的灰烬混合在一起，迅速失去了原本的颜色。
就像这江南烟雨里的秘密，最终都要归于尘土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唤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像是怕惊扰了祖先的安宁。
沈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那种特有的、带着脂粉香气却又故作清新的味道，即使隔着十步远，也能闻到。
柳如烟穿着一身鲜红的襦裙，在这肃杀的祖坟间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，脚步有些虚浮，每走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嘴唇紧紧抿着，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。
显然，这一夜她并未安睡。
“夫人，妾身熬了些莲子羹，想着您早起清点祭品辛苦……”
柳如烟走到沈清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保持了妾室的恭敬，又足以让沈清婉感受到她的压迫感。
沈清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拜而僵硬，她扶了一下旁边的石碑，才站稳身形。
她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如烟。
目光扫过对方隆起的小腹，那里藏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，也藏着那块缺失的另一半玉佩。
“大姐姐。”
柳如烟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，尽管那笑容有些勉强。
“今日祭祖，规矩多，妾身不敢多言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飘忽地看向沈清婉手中的陶碗。
“只是看夫人神色凝重，可是遇到了难处？”
沈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如烟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慌。
柳如烟的手指紧紧攥着食盒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，沈清婉已经知道了。
不仅仅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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