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庙偏殿的窗纸破了一个洞，风灌进来，带着潮湿的霉味和远处清明雨后的土腥气。
沈清婉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条凳上，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半块染血的羊脂玉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，暗红色的泥点早已干涸，嵌在玉质的纹理里，像是一道洗不净的罪证。
赵子轩缩在阴影里，衣衫褴褛，眼神却不再像昨日那般惊恐空洞。
他盯着沈清婉袖口微微鼓起的那一处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不是求饶的笑，也不是绝望的哭，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冷笑。
“夫人。”
赵子轩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你拿着这块脏东西，以为就能拿捏住沈老爷，或是如烟？”
沈清婉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将手从袖中抽出。
掌心躺着那块残缺的玉佩，边缘锋利，血迹斑斑。
阳光透过破窗斜射进来，照在玉面上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赵子轩看着那块玉，眼中的恐惧消散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。
他抬起手，用脏污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。
“你猜，这另一半在哪里？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。
沈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原本以为，只要拿到这块玉，就能坐实柳如烟私通外男、甚至可能涉及谋杀的证据。
可如果另一半不在柳如烟手里，也不在沈老爷手里，那它去了哪里？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沈清婉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但握着玉佩的手指却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赵子轩笑了，笑声低沉而压抑。
“夫人是个聪明人，怎么会不明白？”
他向前探了探身子，压低声音，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。
“如烟肚子里的孩子，不是我的。”
沈清婉瞳孔骤缩。
这个猜测她有过，但从未敢深想。
若孩子不是赵子轩的，那么昨晚那场混乱中的真相，便更加扑朔迷离。
“那……是谁的？”
她问得极轻，字字如刀。
赵子轩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伸出另一只手，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半块玉，是如烟的嫁妆。另一半，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定情物。”
“昨晚，她在听雨轩与那人争执时，为了自保，将另一半吞了下去。”
“她说，只要玉在，命就在。”
“那人怕玉碎人亡，更怕事情败露牵连自己，便没有杀她，只是打断了她的腿，将她藏了起来。”
沈清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吞下玉佩？
那是何等的狠绝，又是何等的绝望。
柳如烟竟做到了这一步。
“所以，”赵子轩凑近了些，身上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息，“现在，那另一半玉，就在如烟的肚子里。”
“或者说，在她即将出生的孩子的体内。”
沈清婉猛地站起身，动作太大，带翻了身后的香炉。
香灰洒了一地，呛人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她死死盯着赵子轩，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怒意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赵子轩并不害怕她的愤怒，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我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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