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沈清婉书房内的烛火已燃至一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宣纸与松烟墨混合的气味，干燥而微苦。
沈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捏着那块染血的半块羊脂玉。
玉质温润，却因那道断裂处的暗红血渍，显得狰狞可怖。
她取出一方素白丝帕，轻轻擦拭玉佩表面。
动作极慢，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随着灰尘被拭去，玉佩背面的痕迹逐渐清晰。
不再是模糊的磨痕。
在晨光透过窗棂的折射下，那原本被刻意打磨掉的刻痕旁，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小的字。
不是“赵”。
也不是“柳”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、笔画繁复的姓氏——“顾”。
沈清婉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指腹下的玉石冰凉刺骨，那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口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。
顾？
江南顾家？
那个早已没落、却在朝堂上仍有几分余威的顾家？
赵子轩一个穷酸书生，怎会与顾家扯上关系？
除非……这根本不是什么私情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。
或者，是某种更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将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压下。
此刻不能慌。
慌乱只会打草惊蛇。
她将玉佩贴身收好，随即铺开一张新的宣纸，提笔蘸墨。
墨汁在纸上晕开，如同她此刻晦暗不明的心绪。
她需要理清丈夫沈老爷最近的行踪。
既然玉佩指向顾家，那么沈老爷近期必然与顾家有往来。
而所有往来，必有踪迹。
账本。
只有账本能记录最真实的出入。
沈清婉放下笔，唤来春杏。
“去库房，把老爷三年前置办的那套旧账册拿来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春杏应声而去。
片刻后，沉重的木箱被抬入房内。
打开箱盖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沈清婉戴上手套，一页页翻阅。
字迹潦草，数字繁杂。
她看得极快，目光如刀，掠过那些看似寻常的柴米油盐开销。
直到翻到三月十二日那一页。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日的支出栏里，有一笔大额银两，去向标注为“修缮别院”。
金额：五十两。
地点：城西，听雨轩。
沈清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听雨轩。
那是沈老爷早年纳妾时购置的一处偏僻别院，早已荒废多年，连仆役都遣散了。
为何会在三月十二日突然修缮？
还花了整整五十两银子？
这笔钱，足以养活一个小家庭三年。
她记得，三月十二日那天，柳如烟曾以“身体不适”为由，闭门谢客，连丫鬟都不许出门。
若说她们在那里做了什么……
沈清婉感到一阵恶心。
但她没有吐出来。
只是将那页账册撕下，折叠整齐，塞进袖中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夫人。”
管家老周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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